“不许哭。”她皱起秀丽的眉头捏着鼻子灌了自己一口姜汤,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我现在已经很惨了,你再吵得我脑子疼,我就更惨了。”

八珍徐徐停了哭声,眼泪汪汪地帮姜莞擦头发。

姜莞对面坐着郎中,正轻手轻脚地为她解下她手臂上缠着的黑色布条,一面同她絮絮道:“郡主,多亏您包扎及时,再多流些血可就严重了。”

姜莞看了眼被丢在地上被血浸透的黑色布条,抿了抿唇没说什么。那是相里怀瑾从自己衣服上撕下来的,也可能是他留在世上最后的东西。

土龙能将整个人生吞下,明日薛管事他们去给相里怀瑾收尸,不见得还有尸可收。

“喔唷,好长的伤口!还淋了雨!”郎中立刻紧张起来,“您可要忍着些,处理起来会有点疼。”

姜莞懒散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只作眼不见为净。

那道伤口足有一拃长,入了肌理的深。郎中为她上药时要将她皮肉翻开,再敷上止血生肌的药粉。

白肉上混着粘腻的红稠血丝,让人触目惊心。

八珍余光瞥见,为姜莞擦头发的力道都不由得重了几分。

刺激性的药粉洒在她的伤口上,蜂蜇般的刺痛麻痒从她伤口处传来。平日她稍微磕着碰着就会哭天抹泪要全世界都知道,这时候却连声闷哼也没有,只有额头上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显示出她并不是没有知觉。

郎中提心吊胆地给她上了药,见没出幺蛾子,长长地松了口气,又反应过来郡主今日实在反常。

他小心翼翼地为姜莞包扎完毕,又向八珍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才退出房间。

姜莞倦怠地合上双眼,像是睡着了般。

八珍轻声叫她:“郡主,去床上睡吧,我已经将床铺好了,您能好好睡一觉了。”

姜莞闻言睁开眼,将袖子放下,从椅子上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