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三七听着老张的话,忽然感到深深的疲倦。他已经尽己所能找到了钱大人,或许这就是最后的结果吧。

他尽力了,钱大人也尽力了。可那明明是他家有地契的地,怎么说收走就让人收走了呢?

他不明白。

但他太累了,或许他该像老张说的那样知足,钱大人愿意听一听他们的冤屈,亲自为他们解决,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他怎么还能要求更多?

郑三七最终沉沉地点点头。

老张的笑容更加灿烂:“这就对了。你这次回去也不必躲躲藏藏,谁敢拿你,你将信交给他们看就是。祝你一路顺风,早日归乡。这是一些银钱,并没有多少,你路上拿着用。”确实没有多少,十几枚铜板。

郑三七却惶恐极了:“我不能收!“

老张四下看看,硬将钱塞到他手上:“这是大人的意思,你快收下吧。”

郑三七摇头:“我,我已经得了大人的帮助,如何好意思再收他的钱呢?”

老张笑道:“你若不收,大人会怪罪我的,你就当行行好,收下吧。”

郑三七见推脱不得,浑浊的泪顺着挂了彩的脸向下淌:“谢谢,谢谢大人,谢谢你,老张。”

他被彻底打动,想着或许钱大人是真的尽力了,终于认命。回家吧,回家种地也好,钱大人说得对,祁国不能没人种地。

老张目送郑三七离去,直到看不见人,脸上热情的笑才卸下,成了冷漠。他不无得意地将另一只手摊开,其中是比方才给郑三七要多一倍的铜板。

他将铜板一股脑地倒入自己腰间的钱袋子里,慢吞吞地回去复命,心中更看不起这些上京伸冤的蠢货们。

果然他根本不必将所有的钱拿出来,只给他们一小部分他们就会感恩戴德。剩下的钱他要拿去自己花销去,给那些蠢货纯粹是糟蹋了。

老张心情大好地回到书房复命,钱大人正在摩挲一只色泽饱满的鱼跃龙门转心瓶,这瓶子一看就是贵货,与朴素的房间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