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中灯火并不明亮,一是顾及女孩子们刚出地窖,二来也是怕她们在过于明亮的地方触发应激反应。
这里比大堂还要难闻,是各种疾病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姜琰一进院中就远远看到姜莞在院子中央蹲着,身姿窈窕,长发如锦。她身边的护卫一人手提一盏绢纱灯为她照明,相隔迢迢,他只望见她眉眼间暖意融融。
她进门时穿的那身深紫色襦裙不知从哪里蹭了灰渍,虽然并不显眼,但姜琰还是一眼发现。
她纤细的手腕从黑色斗篷下延出,在夜中明晃晃的,像是某种引路明灯。
沿着她手看去,姜琰这才发现地上躺着人,而她的手正在被那团躺在地上盖着锦被的东西握着。
他知道那是什么,被关在地窖的女孩子们,但他实在没有什么同情心,更准确地说他无论做什么都像是个旁观者。
他哪怕杀人,也不是为了救暖玉楼中的女孩,只是因为他想杀人,以及一些被他深深掩藏在心中永远也不会说出的缘由,与情爱无关。
姜琰向着姜莞走去,视野越见明晰,彻底看清地上躺着的那是个什么怪物,随之而来的是刺鼻怪味儿。
他大约什么味道都闻过,突然闻见这么让人耳目一新的腐臭味,胃没忍住翻搅几下。
但为了自己在女儿面前新形象的帅气,他面上一片云淡风轻,甚至没有口出恶言!
等姜莞看见他了,他再说一句“这是人么”。
与地上的玩意儿相比,池子村的那些村民不仅是人,甚至是上等人。他们四肢健全,与之相比实在太有人形。
地上的女孩经被子一裹完全看不清四肢,像是一条“人”。开春时候又是夜里天寒地冻,她竟能吸引来尚未彻底苏醒、昏昏沉沉的苍蝇在她周遭乱晃。她面上还有脖颈上各生出一个巨大的脓疮,烂了大半张脸,可见森森白骨,以及向下滴答的脓水。
这女孩脖子烂得已经不大能发出声音,握着姜莞的手上有无数个小肉瘤。她沾之即离,很快放下手,依稀费劲地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姜莞为她将手塞回被子里,这女孩很快被人抬走。
姜莞才缓缓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