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籍两眼泪花,哽咽道:“那城中……确有无依无靠的流浪之人……就算师兄不借用他们面皮,他们大抵也是饿死街头,尸体被丢弃荒野……”
心下一阵刺痛,燕淮凌能体会那种流离失所,胸中无望的痛楚。
“若是师兄取得面皮,怕是也算沿用他们性命,魂魄应是也能取得告慰。”
此话,燕淮凌却不敢苟同。
但路籍那泫然欲泣的表情刺痛了他,最终,他侧着脸,不再反驳。
见燕淮凌默许,路籍垂泪道:“师兄……路籍定要替你治好面庞,留下性命!”
闭了眼,燕淮凌眉部肌肉蹙紧,却又很快吃痛地放松下来。
胸间涌起对柳下铭的浓郁仇恨,以及对此刻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恼怒,他绷着牙关,控制着几乎要颤抖起来的身躯,费力地压抑着情绪。
暴怒、痛苦、绝望交织起来,几乎将他所有思绪扯断绞碎,不留一丝完整。
无比无助之中,脑海却忽然闯入一个人影。
藏烨。
浑身的戾气在触碰到那男人影像的瞬间陡然化作不甘、委屈与苦涩——他很想见对方一面,完完整整地诉说自己遭遇的不公与非人待遇,热切地让对方明白他此刻心下的强烈愿望,对对方的心意以及……
自知不能在此崩溃,燕淮凌无言地握紧拳头,将藏烨面容挤出脑海。
路籍还在担忧地看着他,像是个做错的孩子般,忐忑不安。
沉默许久,燕淮凌缓缓对上路籍视线,想碰碰他,又怕自己那一身污血玷污了眼前少年衣袍。
垂了眼,他道:“好。”
闻言,路籍眸中的泪水更加肆虐,但他却不敢大声啜泣,只是小心翼翼地靠向燕淮凌,生怕打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