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正当壮年,穿衣打扮还是跟个一把手干部似的,眉间微皱,在家里也仿佛是个领导。
“你妈妈说的话听不懂是不是?那个话剧也别演了,浪费时间的东西。”
周行川这次反而也不辩驳什么了,走到一楼书房拿了要取的东西,一秒都没停留就往外走。
周爸爸厉声道:“怎么!说的话你都听不进去了是不是!你以为你是靠什么才能演剧院的?!”
周行川的背影僵硬了一瞬,但他很快就头也没回地走出去了,把他爸爸的骂声丢在了门里。
回到公寓,进门之前周行川有一瞬间的犹豫,但他还是很快调整出了一个放松的表情,开门走了进去。
沈岩正坐在沙发上准备晚上去剧场的东西,看起来状态很正常,周行川的担心稍微减少了一些,问:“已经准备好了吗?”
“嗯,听说今晚的票卖得也挺好的,上座率跟首场差不多。”沈岩道。
周行川站在原地,踌躇了两下,还是没问他今天去上课的时候有没有人为难他,而是道:“那就好,我先去冲个澡,车的空调效果好像不怎么好了,一路开车过来好热。”
“嗯。”沈岩把台词本都装进专用的文件袋里,慎重地合上了封口。
他看着自己的掌心,无端感觉到了一种恐惧,仿佛自己在准备这辈子最后一次演出。
随着案件的推进,事情的发酵比他想象中还要快还要猛,如果在里面的梁哲知道这一些,一定会觉得欣慰。
但同时,他也受到了很多指责,这一点是他有所预想却又是后知后觉的。
他预想到了自己会成为舆论发酵的一个点,但没想到会被他人的视线压迫得喘不过气来。
今天去上课的时候,校园里、课堂上的视线,时不时飘进他耳朵里的那些议论,角落里偷拍的摄像头……
感觉好像回到了高中时代,他的周围像有一个笼子,把他和主流的大多数隔绝起来,他是被展览的怪物,是可以被戏耍的猴子,是他人的谈资和笑柄。
但他却没资格抱怨,因为一切都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