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屈膝道:“矫诏一直被昭宁贴身藏在身上。请皇兄准许昭宁进内室把矫诏取出来。”

皇帝压根想不起来白玉和晚晚还在内室中,便点了点头,白玉慌忙抱起晚晚藏进了衣柜里。

矫诏被昭宁缝进了衣服里,她进内室脱下衣服,用牙咬断了线头,取出矫诏交给皇帝。

皇帝拿着那矫诏看了很久,神色平静得如风雨即将到来前的大海,一痕波澜也未兴起。

他的母亲,想要杀了他。

五脏六腑中涌出一股撕裂的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掏肺剜心,仿佛有人拿着尖锐的锋刃,狠狠剖开他的身体,一刀一刀清晰地划动,还要强迫他亲眼看着。

良久的静默,皇帝的声音极轻,那一字一句都是极吃力才能吐出,“太后急病,着人送回慈宁宫。太医嘱咐不可见风,不可劳累,那么太后就不必出宫行走了,谁敢去慈宁宫打扰太后静养,格杀勿论。”

“皇帝……”太后几乎倒吸一口凉气,双唇颤颤良久,方说得出话来,“你竟如此……”

皇帝的眼角闪着晶亮的一点微光,接着说道:“还有,为着太后的凤体安康,把慈宁宫的宫女、太监、守卫,全部另换一批。太后的贴身宫女兰嫣和兰兮,伺候太后不勤谨,致使太后染病竟也浑然不觉,一并处死。朕身边的婵娟和素娥机敏伶俐,就由她们伺候太后左右,朕也可放心了。”

太后一手颤抖地指着皇帝,一手捂着心口急促地喘息着,像一口破旧的风箱,呼啦呼啦地哆嗦,最后脱力地晕倒在地上。

皇帝蹙了蹙眉,只淡淡道:“来人,把太后送回去,传太医。”

皇帝屏退了众人,殿中复又寂静下来,白玉平复下呼吸,嘱咐晚晚安静待在内室里,这才静悄悄地缓步迈出,走到皇帝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