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太医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眉间生出一丝忧愁。
颜寻站起身走到窗边,注视着院里几个玩耍的孩子,好一会儿才道:“他们都没有活过四十岁。林太医,你觉得我比他们幸运多少?”
“……卑职不敢妄言。”林太医道,“大将军福泽深厚,诸位先祖会庇佑你的。”
他说是这么说,犹豫片刻还是道:“大将军看,是不是向皇上请个旨,让卑职留在将军府一阵子,方便照顾大将军的身体。”
林太医提出这个建议,已经足够说明他开始对颜寻的身体状况感到非常不安了,颜寻自然能明白他在想什么。
他沉吟片刻,道:“不必了。皇上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告诉,告诉梁王……我还没到离不开太医的时候。”
林太医不好多说,淳于璟却忍不住了,道:“是瞒着梁王重要,还是大将军的身体重要?恕末将直言,大将军有些本末倒置了。”
颜寻没说话,有些疲惫地放松身体,靠在窗框上。胸前的长命锁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重重砸在他心上。
这天晚上月明如昼,玉宇无尘。寂静的将军府里,颜寻躺在床上被剧痛折磨出了一身冷汗,他咬着牙一声也不吭,只有格外粗重的呼吸声暴露出他此刻正在忍受什么。
淳于璟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了,他沉默着守在一边,摸了摸颜寻滚烫的额头,给他搭上一块湿毛巾。
借着分外明亮的月色,他清楚地看见颜寻手心里攥着一块有一点点剐蹭痕迹的长命锁,上面刻的“长命富贵”四个字泠泠反射着清冷的月光。
林太医在深夜里也毫无怨言地赶来了,但他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煎了药给颜寻端来,颜寻喝了两口就趴在床边把胃里的东西都吐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