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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根本不信什么天道,叫天道魔君,不过是想嘲讽这些修道之人,他要让自己出现之处沦为地狱,让他们听到天道二字,就瑟瑟发抖,难怀虔诚。

他们杀他的爱人,磨灭他的信仰,毁了他的家;他也要杀他们的爱人,磨灭他们的信仰,毁了他们的浮华世,誓要让那些道貌岸然的道门过不了一天好日子。

他灭了那日上蓬莱的那支沈氏旁支,又将薛家几处地界搅扰得日夜难安,叫薛容与疲于奔命,有次趁他在路上险些杀了他,但还是未得手叫他跑了。还有些小门小派去杀了又或是没杀,他后来也记不清,只记得每次回来衣上都沾着血。总之那日上过蓬莱的,无不惴惴。

有不愿等死的,杀上图南道来,也叫他那座下万鬼蜂拥着吸食了个干净。他抿着两个酒窝,于高台安坐,一手支着残垣剑,一手撑着下巴看着血流成河笑得一脸纯良。

他们逼死师父,他们该死。他想到这,又更愉悦了一些。

他本以为这样做已是十分快意。

直到有一日,他在山下看到有人卖仙女菇,他全部买了下来,自己生火煮了一回汤,太咸了,几乎难以下咽。

但他喝得畅快,一碗又添一碗,眼睛眯成一条缝。

离钩说,他从未见到魔君这么高兴过。

他看着空空的碗底,又哭又笑。

原来他做魔君没有一日快乐,有翻天覆地之能敌不过蓬莱道场的一碗素汤。

后来他翻阅禁书时,看到有一盏重归灯,用黄粱草做灯芯,能使人如堕梦中,可见故人,偿夙愿。

他入了迷,日日研究那灯,竟真让他呕心沥血,耗费世间珍宝制出一盏。

他将自己关在室内,小心翼翼地去引那灯芯,点燃黄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