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无念身上的伤痕数过去,直到看到他蝴蝶骨处那深褐色的胎记。
他曾在他洗澡时瞥见过一次,当时未及细看,此时他指尖轻覆着揉过去,那胎记像是精美瓷器上的一道可怖裂痕。
这一触,无念醒转,觉出奚不问趴在他身上,摸他的背。
“这是……胎记?”
“本来我也以为只是胎记。”他声音很低,字与字之间粘连着,带着还未睡醒的慵懒,“后来有了上一世的记忆,我想这大约是未应天劫的天雷印记。”
从娘胎里带来,死时还要带去。生生世世,是上天的惩罚。
奚不问的瞳孔放大了。
得了天启,却未应劫,会受一道天雷。但他并不知晓当年云冲和已经受过,还以为他未及受此天雷便已殒命。
“什么时候?诸道门杀上蓬莱之前吗?”奚不问掰过他的肩问道。
无念本不想说,但奚不问一副不问清楚不罢休的样子,他不得不坦白。
“之前。”
所以当时他本就负伤在身,战力不济,却仍为他开了耗损极大的传送阵,甚至坚持回蓬莱一战。更难怪他要自毁道行,因为他本来就已强弩之末,只得希望能侥幸以此换蓬莱周全,换沈魄活命。
这是必死之局,他却还骗他,骗他说要他藏好,等他回来。
奚不问哽咽着:“骗子。”
他骂道:“你就是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