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静了片刻之后,钟老爷下首的一个男人幽幽开口:“无知女流,识几个字,会翻下律典就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了?”
闫清循声看过去,不予置评,等待他的下文。
“连翻律典都翻不全,还想加入商会。”男人语带嘲讽,拿过放在旁边桌上的书册,翻到折了角的一页念道,“《大雍律统》商律篇有言‘凡满足条件者,可由管事丁男申入商会。”
“请问,”他似笑非笑,“你们有‘丁男’吗?我听闻你这铺子的东家是个寡妇,还未再嫁吧?我们大雍的律法可没说过女人可以入商会。”
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还想报官,真是贻笑大方。”
他将书册往旁边一举,立马有侍仆过去接下,然后递给闫清:“认识字吗?认识的话就自己看看吧。”
闫清接过,只瞟了一眼,便将书合上。
其他人见他这动作,以为是他不识字看不懂。
四下顿时一阵嘲笑,大家看着他边笑边摇头低语。
“原来不识字啊,就这样还想入商会。”
“估计之前翻律典都是找人帮忙看的吧?”
“真是世道变了,谁都以为自己能进商会了。”
闫清对讥讽恍若未闻,闲闲的抬眼扫了一圈,见钟老爷和莫老爷一副被浪费了时间,不耐烦想起身欲走的神情,而那位秦老爷倒是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半晌之后,一声轻笑响起。
“看来这沛城商会老爷们的水平也不过如此。”
声音清淡平和,音量不大,却成功将所有人的嘲笑喧哗给压了下去,所有目光聚集在一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