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越神色也有所缓和:“乔装的衣物也好办。宫变之时宫门失守,一定有死伤。趁乱脱几件,也未必就会被发现。”

局面变得越来越明朗。裴明月又重燃起希望,她直起身,目光灼灼:“如此,我便趁乱偷溜进东宫,把殿下救出来。”

话音刚落。陆昭便紧皱起眉,语气不善地道:“你根本不会武功,进去不是送死吗?”

她身量纤瘦,确然很难禁得起一个男人。裴明月却神色笃定地摇了摇头,道:“只有我最了解东宫的构造。我心里有数,不会出岔子的。”

陆昭还想张嘴说句什么,见裴明月一脸的没商量,便有些恼怒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如此,便这样说定了。”

庞越支起双手,一锤定音。

离除夕还有三日。要做的事很多,但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日子从窗棂一格格爬过去,不论裴明月如何想方设法打听,却愣是听不到半点兵变的风声。

越是平静,爆发时便越是激烈。

这种等待是最磨人的。仿佛被夺了五识,将意识控制在无感的躯壳,与暗夜无声中等待灾难的到来,更令人倍感恐惧。

裴明月是怕的。原书中萧云霁死在东宫,她怕她到时看到的,是他已然变得冰凉的身体。

除夕很快便到了。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从寅时便开始响起鞭炮声,一直响到入夜。百姓们还不知道即将到来的战乱,大街上挤满了人,充斥着春节将至,喜气洋洋的氛围。

裴明月他们早已准备好。混在人群之中,只等叛军到来。

果真。酉时刚过,东南方便传来了震天的马蹄声,连地面都被踩得隐隐颤动。城门被毫不留情地踏破,黑压压的铁骑冲了进来,将长街所有的繁华都无情碾在脚下,蹄下飞扬着刺目的碎红,直直往紫金城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