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长久的旅行中,也曾降落过许多个星球,他观察, 学习,研究,但他在这里停留, 感受……生活。这里的三年和过去的三百年一样多。
如果有一日离去,他会想念他的玫瑰。为什么他不能带着玫瑰一起走?
心口的叶子似乎感应到他的矛盾痛苦,懒懒在口袋里翻腾了下, 又安静下来。
薄阎本想等到一分钟后,但有什么催促着他立刻回到海面上去。于是他向后退,离开那一片旋涡,以一种能让常人全身血管碎裂的速度转而向上浮升。
几秒钟后,能见度升高,更多的光线稀释进海水。
薄阎上浮时仍在检视浮岛的表面,判断是否有没有注意到的破口,当他停下来检查一处松动时,手指叩击的动作忽地止住。
有什么东西缠绕在他手臂上,柔韧,婉转,熟悉。末梢的叶片在海水里随水浮游,肆意地舒展,透支着极盛的生命力。幼嫩的叶尖对他轻轻点头,像一个最后的、温柔的致意。
薄阎心口突然一阵无名的灼痛,蓦地抬头,不知何时水面已近在咫尺,倾泻的天光入眼,而海面不再是深蓝,而是一望无际的绿色。
作者有话要说: 池寂双瞳放大一点点坠入水面的景象,像慢放一样回荡在枫平脑海里,枫平眼中尚未来得及流露出愉悦,就听见上方直升机引擎传出不正常的轰鸣声。
“快扔下那东西!”明克斯惊恐间都忘了敬语,冲枫平歇斯底里地喊着。
枫平这才意识到,池寂坠海前脱手的金属链还攥在他手心,而那无生命的物体正仿佛有自我意识一般自行跟随他——将他,连带着整架直升机一起向海里拽去!
青年的身躯无声地没入海水。
半空中,不正常的重量使直升机转速急升,火星四溅,浓烟升腾。枫平被这异象惊得愣住,终于不甘心地松了手,链坠立时便如一滴水般落进了海中。
直升机恢复正常,明克斯松了一口气,急吼吼便嘱咐快些飞走。而被拖上来的枫平却仍不肯,他沉着脸盯着海水中那一人一物消失的地方,似乎还想把尸体打捞带走。
明克斯总觉得情况诡异,巴不得立刻飞回陆地,因而偷偷向驾驶员一个劲使眼色,嘴里劝说八风不动拿着望远镜向下望的枫平:“您的安全要紧——”
正说得口干舌燥,只见一直屏息凝望的枫平忽而肩膀颤了两下,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睛。
“怎么……”他喃喃着趴在舱口向下看,脸色惨白,“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