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霍丛扉,提离婚的人是祁洺。”他诧异于自己语气的平静,“他是为了你和我离婚的。”

“他……什么?他真的和你这么说了?他怎么……他真的……”通话那头的霍丛扉变得少见的失措起来,像是没想到祁洺会在突然间把自己卖出去,“你听我说,君儿,我和他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这种惯三的台词竟然被霍丛扉说得异常真诚,梁望君忍不住觉得滑稽。闭上眼睛,他用手捏了捏鼻根:“那我问你,霍丛扉,你有没有和他说过,只要我和他离婚,你就会和他在一起?”

这是祁洺转告他的原话。而霍丛扉和他一样,都知道祁洺无法说谎的本性。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霍丛扉艰难地承认道:“我是说过,但我是有苦衷的,望君,我求你别冲动好吗?你现在在哪里,我们能不能见一面?我真的有很重要的话想和你说……”

“不用了,霍丛扉。”梁望君睁开眼睛打断了他,“真的,不用了。”

挂断电话再拉黑联系人,他手上的动作迅速流畅,就是有点抖。二十年的情谊摆在那里,霍丛扉能闷声不响地从他手里抢人,他却还顾忌着当年的点滴,不想让这绝交显得太难看。

说来讽刺,霍丛扉看着自己被祁洺这个情感障碍折腾了十年,转头就决定代替自己跳火海。而那个对感情毫无自觉的祁洺能为了霍丛扉一句话来和自己摊牌,仔细想想,这两个人才像是故事里所写的真爱。

传峰集团能为多金的太子爷,和他手下风头无二的超实力派歌手——光是把这两人的名头放在一起就显得般配。要是能成全这么一对璧人,倒也不亏自己花这么长时间为他们当垫脚的石头,被所有人笑着踩。

拉开车门踩下油门,在凌晨的时分,梁望君将车往江边开去。在这个时间,两岸的景观灯都已经暗了下来,江面上只有近处折射着路灯昏暗的残光,更远处只剩下一片不透光的浓黑,像是积聚的墨。

梁望君站在江边,凝神看着这片黑暗中默默起伏的江面。许久后他抬起手,将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白金戒指褪下来,毫不迟疑地向前掷了出去。

小小的银色圆环在脱手的瞬间便无法寻觅踪迹,梁望君的胸膛无声地起伏几下,在夜风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梁望君,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别人的丈夫,你要教我。

祁洺低头为他套上这枚戒指,抬眼看他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和他做一个约定。

梁望君低下头,将头慢慢埋在倚着栏杆的手臂里。应激用的冷静一点点褪下去,他在没人看到没人嘲笑的黑夜里,终于泄露出些许的软弱来。

再抬头的时候,梁望君用掌根抵着眼窝,擦掉了残存的眼泪。吸了吸鼻子,他逆着风给自己打气——没关系,梁望君,你这条命结实又能扛,这不算是什么过不去的坎。

不过是花了十年的时间,成就了别人的江山和美人,顺带耗光了自己所有的骄傲和期待。

能最终认清自己有多失败,也算是可喜可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