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清多少次的轮回里,向辞并不会按部就班地走完这一年。他尝试过打乱一年的轨迹,正所谓蝴蝶效应,他一个小小的举措,会导致接下来的一切都走向截然不同的发展。
可就是这样,2020年的7月20日还是避不开的必死局。
死亡,然后重生。
如同永不停歇的齿轮,转过一圈,回到原点。
这一夜很快过去。
向辞习以为常,现在已经能睡一个好觉了。
早晨七点,他准时醒来。敲门声同时响起。
经纪人丁晗义拎着早餐进门:“就起了?可以啊,今天没等我来叫醒。”
向辞含混地应了声。
他今天一天少不了用嗓,早餐都是清淡的东西,丁晗义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清咽含片放在旁边:“我看你含片吃完了,路上顺便买了点,一会儿路上含一片,你这嗓子可金贵着呢。”
向辞十八岁时以一首自创自唱的歌曲《诗》在乐坛横空出世,这首歌在他高考完的那天发布,说起来还挺有意思,歌如其名,将高中三年的必背古诗词串起来,却又不是诙谐幽默的风格,曲子的情绪递进饱满异常,跌宕起伏,已经过变声期的少年嗓音低磁,娓娓道尽何谓“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自《诗》发布至今,这些年来他在乐坛创造了一个又一个辉煌时刻,不到十年,已是乐坛当之无愧的新一代神话般的歌手。
不过对向辞来说,正要算上无数次的轮回,那可不止十年了。
百年恐怕都有了。
——那他这样算不算变相地长生不老了?
向辞咬着面包,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笑声轻轻浅浅,丁晗义听得耳根子一麻,不由抬手搓了搓耳垂:“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你可少笑点儿,最好把笑容都留给粉丝,你这张脸啊……啧啧,那些小姑娘肯定当场疯掉,你专辑不得也跟着卖疯去?”
向辞的一张脸长得极好看,更准确应该说——漂亮。
一双桃花眼含笑多情,唇色天生红,是每次化妆唯一不需要多加点缀的地方。要说他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颈侧的一颗痣。白皙洁净的肌肤上的一抹污色,就像在白纸上无意落下的一滴墨,惹眼,又引得人抓心挠肝。
当然,也许对纸上的墨点,每个人抓心挠肝的原因不同,但落在向辞颈侧的墨点,令人抓心挠肝的理由通常不是多纯洁。
向辞一顿,笑意微敛:“我不需要粉丝为我发疯——而且我更希望你称呼他们为歌迷。”
丁晗义耸耸肩:“好好好,不说了。也就你喜欢这种老掉牙……哦不,充满年代感的称呼。”
向辞看了他两秒,收回视线。
从他出道起,丁晗义就是他的经纪人。
丁晗义比他大不了几岁,按照正常年份算起来,两人相交也将近十年了。相处模式于是说是经纪人和艺人,有时更像哥们儿。
去活动的路上向辞含了片西瓜霜闭眼假寐,都不需要看时间,不出十分钟,向柯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哥!生日快乐!”少年朝气蓬勃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我已经在路上了,嘿嘿,马上就到!”
“来这么早,”向辞懒声说,“演唱会是晚上,你这会儿来我顾不了你。”
“没事儿,有人跟我一起。我俩到了之后四处逛逛,你忙你的就好,我不打扰你!”
向辞皱眉,心说台词怎么不对。
到现在为止他还没做出改变,向柯确实要过来看他的演唱会,但是按照发展,向柯本应该说的是:哎呀我都多大了,不用你顾,我自己玩会儿!
实际上此时本该正在海外忙碌的向父向母和向柯在一起,只是他们想给向辞一个惊喜,所以让小儿子保密,没有透露。后来他们在演唱会后台露面,带来一个很大的双层蛋糕和礼物……
向辞想了想,问道:“谁跟你一起?”
“一个朋友,”少年嬉笑道,“就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这不正好放暑假了嘛,他特别喜欢你,我就约他来一起来看看你演唱会。”
“什么?”
“啊?什么什么?”向柯以为他哥没听清,“我是说——”
“我知道了,”向辞截断道,“你们俩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没接的话就给你晗义哥打。”
“好嘞,您就放心吧!”
挂了电话,向辞紧皱的眉却没松开。
不对……怎么会是朋友?哪个朋友?向柯给他说过的朋友可不少。
他记得很清楚,每一次轮回里,演唱会这一部分都是固定的,没有任何变动,或者说,他改变不了。他接了不知道多少次向柯的电话,不知道多少次听着弟弟说“我自己玩会儿”,又不知道多少次在后台看见唱着生日歌推着蛋糕满面笑容走进来的父母……
就连他们送的礼物,他都不知道拆了多少次一模一样的。
唯独这次变了。
两秒后,向辞蓦地坐直,心跳忽然加快。
他不知道是好是坏,但这次事件的发展并不是千回百转皆相同的走向,而且,似乎不是因为他的某个举动而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