搂着林笙向前走了两步，老王对跟在他们身后的斯诺低声道，“我听说，楚倾然的爸爸之前二十年削了三十万支铅笔。这种怪癖，可能是遗传吧。”

病房外空无一人了。楚倾然微微直起身子，忍不住“哎哟”一声低吟。

腰背窝得太久，几乎要断了。

“小辰，喝点热水吧？”楚倾然放下水果刀，微微抱起顾辰的身子，从桌上端起一杯刚放凉了些的白开水，仔仔细细喂到他的嘴里。

“在遇到你之前的二十年，我几乎没喝过白开水。”他放下杯子，痴痴望着他长睫微垂的眼眸，似是自言自语，又似倾诉低语，“想不到我这么固执的人……你改变了我多少事啊。我都几乎忘了酒精的味道。也想不起来烟草的气息……”

“你身上，你的耳鼻唇间的味道，足以遮掩这一切。”他握着顾辰的手，“你之前说，你骗了我……可我，我也骗了你……我重活了一世，本以为所有人都会是我的棋子……哪怕从一开始，我也没想过要放过你……”

他说着，拉起顾辰失了血色的手，轻轻吻了一下，眼眶逐渐泛了红，“可是小辰，现在我明白了……你一定是这一世，上苍赐给我的礼物……就算陪着你一起去死，我也不会放手了！”

聪明如他，已是隐隐察觉了，顾辰身上隐藏着的不能说的秘密。

他似乎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又仿佛只为了他一个人，排山倒海而来。

这一世，楚倾然发誓要改变前生的悲剧。可千帆过尽、历经艰险，他才突然察觉，到底还是不能改变和心爱之人分离的结局。

淡色的薄唇轻启。楚倾然低头，亲了下顾辰的脸颊，在他耳边说了一直都没能吐出口的那三个字。

“喜欢你……”

顾辰仍是紧闭着双眸。

睫毛却好像不经意间，微微颤了一下。

“你喜欢吃苹果和石榴，直到你醒来那天，我都会一直削下去……我会亲手把他们做成罐头。如果有一天，你我不得不去另一个世界重逢，”楚倾然低头微微笑了下，“也许那里不产苹果和石榴，可也足够你下一世，吃个够了。”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