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为什么?”

突然,这道声音带上了浓浓的怨毒。

“为什么,又要撕我我衣服?”

“为什么,偏偏是我?”

“为什么……”

眼看着这雾气愈发癫狂,李航与阿卷早就摒弃前嫌,一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我……我们不是故意的。”

“求求你,放过我……”

哭泣与乞求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饶是如此,他们也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回应。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李航像是终于按捺不住般地抬起头。

雾气中,突然出现了两只血红色的眼球,它们被丝丝缕缕的血红色脉络连接着,不知道连往何处。

也许是察觉到了李航的视线,那对眼球悠悠然地移到了他的面前,上下左右地滚动着,仿佛在打量着他。

在这一瞬间,李航的瞳孔剧颤,浑身上下的毛孔,唰的一下就打开了,冷汗涔涔地往下落。

他想要惊叫,可是他的喉咙,就像被棉花堵住了一般,无法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他想要逃离,可是。他的全身,就像被定住了一般,无法挪动一毫一厘。

那双眼球,越凑越近,越凑越近。

李航只觉得自己的瞳孔前,有一对钢针,正缓缓靠近,想要刺穿他的瞳孔,刺穿他的眼球,再顺着他的神经,蔓延进脑海,抽取着他的记忆。

脆弱的理智,摇摇欲坠。

难耐的疯狂,冉冉升起。

“啊!你果然是那样的人。”四周回响起一声声短促的叹息,这声音过于密集,仿佛还有一丝丝的回声,“真是讨厌啊,为什么你还没死呢?”

“竟然还会做出那种事。我可是,最讨厌像你这样的人了。”

“啊……,原来是这样,你倒是找了个不错的下手对象。”

“这样的话,我倒是能看一出好戏了……”

“那,可是一种极为美妙的艺术,真是令人期待啊!”

“嘻嘻,嘻嘻嘻!”

诡异的笑声,充斥着拥挤着回荡在房间里,拨动着李航愈加脆弱的神经。

终于,他可以动了。

他冲破了这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桎梏,像只无头苍蝇一般,幸运地撞出了房外,狂奔而去。

而李航没有听到,在他出去不久后,房间里又回荡起了一道声音。

“嘻嘻,好戏,即将开场。”

阿卷蜷缩在角落里,迫切地汲取着微渺的安全感。

后背的伤口,贴到了墙壁上,掀起惊涛骇浪一般的痛楚,她也无暇顾及。

她埋着头,拼了命地让自己越缩越小,越缩越小,似乎是想将自己塞回到母亲的子宫里,逃避外界的一切事物。

“还有你,”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似乎要聚拢到阿卷的身边,让她无处可逃,“你,很痛苦吧!”

“看着一向不如自己的双胞胎弟弟,是那么的丧心病狂,坏事做尽,却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获得你想要的一切,还在你面前洋洋得意。你,很痛苦吧!”

“你想不想……”

如同被蛊惑一般,阿卷慢慢抬起头来,与那双血红色的眼球对视。

“小丽!”

突然,门口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将汪晓丽的话打断。

“这可是客人,你可别在客人面前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有,你怎能衣衫不整地出现在客人面前,我把你的新衣服带来了,快把衣服穿上!”

“啧!”雾气中传来一道轻啧,声音里面带着满满的遗憾。

然后,雾气逐渐聚拢到一处,汪晓丽又好端端地站在了阿卷面前,捡起地上的药盒,笑容甜美。

若不是汪晓丽身旁还落着几张黄表纸,阿卷几乎要以为刚刚诡异且恐怖的一切,只是她自己的幻觉。

门口露出王叔那张诡异的笑脸。

阿卷就这样看着这个背如弯月的老头儿,颤颤巍巍地从床底,拖出了另一个——

和他一样的老头泥偶!

那个被拖出来的老头泥偶,被对半劈成两半!

“真是抱歉,客人,让您见笑了。”那老头笑了笑,干巴巴的皮肉皱起,却不见一丝笑意,语气彬彬有礼,“刚刚我去换了个身体,所以才会不辞而别。”

接着,他指了指被塞在床底下的残破夏凉被、翻倒在地上的水桶和拖把、以及那个被劈成两半的老头,“但是,客人,请不要随便破坏任何旅馆内的设施,寝具与组成工作人员的任何零部件都算在内。”

“哪怕客人您注定要死在这儿,也请不要仗着死亡,肆意妄为哦!”

“不然,旅馆是可以依法追究您的责任,要求您用尽一切,赔偿旅馆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