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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进锦衣卫办桩差事就不得了了?我看你是皮子痒了?”

梁国公年近花甲,白须美髯,一颦一笑自带比裴宣更胜一筹的威仪。

他着件绀青的道袍,腰上一根灰色绦子,虽然在京中赋闲已久,如今也穿着士庶的衣裳,可坐在床边仍是双腿微分,身姿笔挺,是典型的军官坐姿,不难看出他早些年叱咤疆场,横扫贼匪的影子。

裴恭饶是混世魔王一个,顶多也只敢在大哥裴宣跟前“挺挺傲骨”。

在父亲梁国公面前,这两年虽也逐渐不大正经起来,但从前还总得盘着卧着的。

裴恭轻嗤一声,把裴宣的药碗搁在桌上晾着:“爹,你一把年纪的人了。”

“省着这力气练练字,逗逗鸟,别动不动打打杀杀的。非要打就出去打外人,别光横在府里揍自己儿子。”

床上的裴宣听得皱眉:“俭让,怎么跟爹说话呢?”

裴家的人都知道,家中三子虽同是梁国公夫人所出,但却也各有不同。

长子裴宣稳重多谋,然而体质稍弱,先天习武底子不佳;次子裴英刀马功夫过人,却又不喜生人性子淡漠;唯有三子裴恭和老爹梁国公最像,能谋能武,性子虽骄奢,本性却不差。

可偏偏老三裴恭被父兄纵着,是个不担事的,整日活得像个没事人,自然难立梁国公当初的功业。

裴恭垂着眸子不再说话,低眉顺目地接下了裴宣这句批评,没再像往常似的顶嘴。

梁国公又瞥了瞥:“听说老三办了香海的官银案,把人家县衙都掀了个底朝天?”

裴宣轻咳着笑两声:“虎父自是无犬子。”

梁国公的手伏在膝上:“也罢,在锦衣卫干着,总比在外头浪荡来得强。”

“小兔崽子能不再给府里闯祸,也是难得。不过,他几斤几两,老子我又不是不知道,香海那案子……”

裴恭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伸手把晾到温热的药放进裴宣手里:“我自有智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