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恭果然还是来了。
方岑熙闭上眼,唇边却紧跟着漾出几分弧度来。
察觉到方岑熙在怀里的微微动静, 裴恭连眼也没有睁开, 只是迷迷糊糊裹了裹斗篷哄道:“岑熙,不要再乱踢了, 脚露出去, 又要挨冻。”
“天很快就会亮。”
“你再忍一忍。”
他的声音很浅, 都不知是梦还是醒,但却仍能听得清:“等天亮了,三爷就抱你回家。”
“咱们去买烤好的蜜薯,喝你喜欢的花生汤,你想要什么,只要是热腾腾,暖和和的,咱们都去买。”
“我要去砸了他们那破祠堂。”
方岑熙唇边的笑意不减,却好似已经用完了全部的力气,再没有额外的劲说一个字出来。
他什么也不想再顾虑了,只是不管不顾,朝裴恭怀里依偎过去。
裴恭这才微睁惺忪睡眼,满眼惊喜地轻笑道:“你方才一个劲发抖,是不是做了噩梦?”
“你不要怕,我会一直抱着你,抱到天亮。”
“以后都不要再怕,我裴俭让予你做靠山。”
方岑熙安安稳稳靠在裴恭胸前,将他的每个字句,都认真听入耳里。
裴恭像哄小孩似的,顺一顺方岑熙的脊背:“谢天谢地,我真怕你长睡过去,不愿意再醒来。”
从前他觉得方岑熙这个人虽温文有礼,却极难打交道,总是跟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难以亲近。
如今裴恭才算是懂得清清楚楚,方岑熙是背着沉沉的过去,才会跟不上旁人的步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