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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恭的话音忽然顿了顿。

再往后说下去,那些让人难受悲痛的往事,只怕又要被扯将出来。

他忍不住又自嘲似的笑起来,转而道:“刘阿嫂不必担忧,早些回去安歇。”

“我过几日找人来将这屋中的东西都搬走,将这院落空着,这么一来也不怕招到贼子了。”

刘寡妇又毕恭毕敬地同裴恭说了几句,这才端着灯原路返回。

裴恭独自伫立在院中,看着早已经落秃的枣树出神。重回小院,难免睹物思人。

他先前还跟方岑熙笑着说过,裴家儿郎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废物。

可如今这时光越是流逝,裴恭心里却越发明白——

原来,他就是个废物。

裴恭知道,方岑熙已经成了他心里永远的隐痛。

他大概永远也不会放下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裴恭暂时缓下情绪,打算离院归家时,一个黑影转瞬从门前轻闪而过。

裴恭眯了眯眼,几乎不消任何反应,刹那间便追出门去。

转瞬即逝的一袭黑色斗篷,在夜色下实在令人难以分辨。可这对裴恭来说,却近乎是小菜一碟。

习武是融进他骨血的习性。

就算是蒙住裴恭的眼睛,他也能听着脚步声,喘息声,甚至是衣料摩擦的动静,轻易辨别出逃跑之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