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方岑熙的一举一动,忍不住揶揄地勾起了唇角。
方岑熙同和他刚刚认识那时候,好像还是一个模样。
即便如今已然被识破了内卫的身份, 他在人前却依然伪装得极好。
若非亲眼所见,裴恭大约都很难相信, 那个传闻有限,行迹深沉且难于窥测的协领临远, 就是方岑熙。
他认识的方岑熙, 会在香海替路边的小乞儿买葱油饼,会在甜水巷多予孤儿寡母两文铜钱洗衣裳, 会为了救蒋三巧儿一条性命, 不惜冒险独自前往河桥村。
他认识的方岑熙平易近人, 与人为善, 不畏权贵。
故而,裴恭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一个放弃良知进内卫图谋功名利禄的人,能看得到生民疾苦, 能体会这人间的疾苦, 能将自己伪装得这样意思不露。
当初那香海瞒天过海,欺压百姓的县令于子荣, 正是内卫无疑。
若不是仗着内卫撑腰遮掩,于子荣断不能在京城脚下只手遮天。
那时候裴恭只觉得大快人心, 毕竟于子荣落山是罪有应得。
可如今再细细回想起来, 方岑熙却并未因着同在十三司,就对于子荣网开一面。
那些裴恭本以为应该发生的龌龊龃龉, 狼狈为奸, 却最终都消散到了天边, 连丝影儿都没有出现。
香海整个县衙,几近全数被锦衣卫查抄。而香海的县民,无不额手相庆,感恩戴德。
更有甚者,当初从香海归来后,他就整日和方岑熙混迹在一起。
如若方岑熙是当真要构陷梁国公府,又怎么会不借那个最好的机会下手?梁国公府还怎么会一直存续在顺天,直到现在得了这德启皇帝亲自封赐的千户职位?
裴恭先前总觉得十三司像个老鼠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