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岑熙换掉上衙的圆领补子常服,着了身菘蓝色道袍便服。
他将那菱花阁的帖面搁在桌子正中,知道裴恭回来一眼便能瞧见,这才低着头径自往门外走去。
菱花阁立在京中最繁华的地段,向来是达官贵人们出入的场所。
方岑熙素衣简饰,来这地方难免还有遭旁的客人多打量两眼。
但他却视若无睹,只管递上了帖页,很快被风韵犹存的老板娘引着进门。
方岑熙只觉得一阵脂粉味扑面而来,正要兀自掩掩袖口,那头的老板娘便很快又带几个人来,只道一声“得罪”,就不管不顾,直接用一条丝带遮了方岑熙的眼睛。
方岑熙随着这一行人缓缓挪到半路,那熏到让人头昏脑涨的浓浓脂粉味便全然散了,周遭只剩下淡淡的焚香。
方岑熙步子一顿,眼前的丝带随即被人轻轻撤去,身后的门也被随手关住。
他只得低下头,努力适应着骤然撒来的光亮。
等到眼前丝丝缕缕的茫白彻底散去,方岑熙才终于堪堪瞧清楚所在之处。
这屋子陈设简单,雅致非凡,不比菱花阁外头的装潢奢华。
可是这屋中的角角落落,却又无不透着低调的富贵,细究之下,外头的陈设比起这里,显然是九牛一毛。
方岑熙微撩起眼帘,不紧不慢地继续往眼前打量。
这屋中坐着两个人。
一个自然是端着茶船的钱兴同,至于另一个,方岑熙却半丝也不陌生。
那人华发长须,眉眼温和,身上套的是件有些发旧的群青直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