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暖被这声震了一下,有气无力:“顾泠熙,你就不能敲门吗?”
“整个客栈都是我包下来的!”她理直气壮,噎得宋暖无法反驳,“你刚刚竟然直呼我的名讳?”
宋暖顿了一下,糟糕,不小心把她的名字叫出来了,面上却不紧不慢,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顾泠熙挠了挠头,虽然有些惊讶,但心中也不甚在意,“从没见过你这么嚣张的丫鬟。”
余光瞥下去,看到她腰间挂了什么东西,“你腰上挂的是什么?”
宋暖低下头,一手垫在荷包下,“荷包,我绣的,好看吗?”可惜这么好看的荷包,却送不出去,这么一想,她的心情又低落下来。
顾泠熙实在难以违心,决定实话实说:“很丑。”
她忽地把荷包拽下来,怼在顾泠熙眼前,不可置信地说:“秀禾你知道吧,王妃的嫁衣都是出自她手,技艺精湛,她可是猛夸过我的!”
顾泠熙后仰,试图离那个荷包远一点,她没见过安王妃的嫁衣,也没见过秀禾的手艺,但是这么丑的荷包她是怎么昧着良心来夸的?
她撇过头,决定避过这个话题:“上京又不缺卖荷包的,你干嘛费心费力自己绣?”
宋暖猛地把荷包收回来,脸上漂了一层淡淡的忧伤:“你不懂,春天来了。”
“可是已经立夏了。”顾泠熙以一己之力打破了整个画风,冷漠地说。
“出去!我要睡了!”宋暖恼羞成怒,连连把人往外推。
“我说的是大实话!”
“砰”地一声,宋暖阖上了门,把顾泠熙隔在外面。
“经不起逗。”顾泠熙摸摸鼻子,嘟囔了一句,然后转了转脚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还要走半个月啊,好长啊……”
话虽如此,一路上顾泠熙找了个乐子,时间倒是过得挺快的,但被找乐子的宋暖就不太好了。
旁边还有一个一脸苦大仇深的乐桃,在角落里时常幽怨地盯着她。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夜的夜晚,宋暖实现了她当初许下的诺言,没有麻袋,她钻进顾泠熙的马车,把她胖揍了一顿。
当然,顾泠熙也不是好惹的,懵了一会儿之后迅速反应过来,把宋暖胖揍了一顿。
两个人鬼哭狼嚎的声音成功吵醒了所有人,然后在侍卫长的火把之下,露出了两张鼻青脸肿的脸。
当然事后顾泠熙也没把她怎么样就是了,只不过两人一旦离开马车,都是幕篱不离头,打死也不愿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脸。
等熬到荔洲的时候,宋暖几乎喜极而泣。
反观顾泠熙却越来越老实,规规矩矩得好像大家闺秀。
荔洲城门前,知府带着顾夫人翘首以盼,远远地看见地平线出现的马车,两人面上俱是一喜。
等马车走进了,他们才迎上前,马车停下来,顾泠熙一掀车帘,隔着幕篱看到了好端端站在她面前的娘亲,愣了一下。
随即跳下车,拉住她:“娘,你不是病了吗?”
顾夫人笑意吟吟的脸上忽然翻了个白眼:“不装病,怎么把你弄回来?去上京几天,我想死你这只小崽子了。”
看见娘亲没事,她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顾夫人见她始终戴着幕篱,刚想开口,顾泠熙就打断道:“总在城门口待着,影响不好,咱们快回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