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潮湿阴暗,在他为主子做事的时候就无数次进来过,他曾经想过有一天自己或许会死在任务中,死在某个仇敌手上,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进这暗室。
七影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后,潳苏恍惚地想,梦终究是梦,迟早会醒。
……
宋暖在约定好的假山旁等人,她时不时摸着袖子,那里放着她新绣好的荷包,她想在今天给他。
她想着潳苏,想着想着便笑了。
她把视线投向别处,那里灯盏的光点点汇聚,随着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宋暖愣了一下,不待多时,一群人便将她围住。
人群从中间分开,安王背着手看向她,沉声道:“拿下!”
不等她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她就被反手压住,宋暖慌乱抬头,在一群侍卫中草草扫过,没有潳苏的身影。
安王面色沉沉,他不能接受潳苏的背叛,尤其是因为一个细作任务失败!
他的目光扫过宋暖,将人押走。
宋暖第一次知道安王府中还有这么阴暗的地方,透不过一丝光,寂静得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不担心自己,却记挂着潳苏,宋暖到现在,心里有了个隐隐的猜测,她在黑暗中闭了闭眼睛,心中一沉。
没过多久,门忽然被打开,有人用火把点亮了这里,宋暖这才得以看见全貌,她扫了一旁的刑具架子,然后把目光放在了安王身上。
安王不相信什么巧合,他更多的是觉得,宋暖或许是其他人的细作,他微眯了眼睛,他派人去查过,但底细清白,没有一丝破绽,他怀疑地看着宋暖,荔洲她阻止潳苏,莫不是太子旧部?
是他眼拙,这么一个细作潜伏数年竟然从未被发现过,暗地里不知被送出去多少消息,这么想着,安王眼神顿时不善起来。
“你是哪一方的人?”
宋暖苦笑,她哪一方也不是,可就算这么说了,安王大概也不信,或许还会以为她忠心事主。
可饶是如此,宋暖还是抱有一丝希望:“我服侍王妃,自然就是王妃的人,随王妃进了安王府,也便是安王府的人,自始至终,绝无二心。”
安王显然不信,从一旁的刑具中抽出了一条带着倒刺的鞭子:“不吃些苦头,看来是不会说了。”
当鞭子上的倒刺从她的皮肤里勾出来时,温热的血缓缓浸湿了她的衣衫,宋暖痛苦地闭上眼睛,她在潳苏身上见过这样的伤口,在给他上药的那一天。
宋暖感受着身上的疼痛,心中止不住地抽疼,潳苏受罚的那天该有多疼,他也是这样一鞭一鞭挨过来的吗?
“嘴倒是挺硬,还是不肯说吗?”安王握着鞭子,迫使她抬头。
宋暖脸上赫然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灼烧着她,她艰难睁眼,目光失去焦距。
“你既不愿说,那便只能让潳苏说了。”安王笑着威胁道。
听见潳苏二字,宋暖睫羽狠狠颤了颤,气息微弱道:“他什么也不知道,潳苏从来都没有背叛你”
“因为你,任务失败就是背叛!”安王猛地把她的头往上一抬,目光森冷。
宋暖舌尖发苦,因为她,是因为她,她一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只是恳求地注视着安王,轻轻地说:“你想要我的命,尽管拿去,潳苏,求你放了他。”
宋暖没想过有一天会从她嘴里说出这种话,她以为自己够惜命了,可是想到潳苏,宋暖又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既然她以前犯下的错误不能弥补,就让她尽力为他做最后一件事吧。
泪珠倏而断落,在她脸上留下最后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