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楚莲也在喜堂上第一次见到了荆国公莫言山,他比莫少安要魁梧些看着更像武将,他既是今日婚礼的主持也是唯一的外来嘉宾。除了他,慕瑜渊没请什么人,圣人也没允许谁过来。

莫言山看着便是个寡言少语之人,虽是主持也就干巴巴说了几句贺词。行礼之前,圣人终究还是来了,作为高堂受了慕瑜渊和白楚莲的拜礼。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戴了半面面具的慕瑜渊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风华无双的太子,只是那一双眼睛却再也没有往昔的神采了。

圣人对着新人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祝福语,又给了些赏赐便起身离去。走到王府门口时,他突然停住了脚步,望向门前整整齐齐站着的侍卫,这些说是晋王府上的侍卫,听命的依旧是圣人之言,行的还是圈禁之事。

但这些侍卫也未必全是听他的。

“陛下——等等——”

圣人回过头,却是见到今日的新妇身上还穿着嫁衣手中捧着一个长物,匆匆跑过来。那女子唇红齿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可他后宫佳丽三千,怎样的美人不曾见过?

他看着她,高高在上:“你一个新妇跑出来成何体统?”

“确实有重要之物交给陛下。”白楚莲略带着些委屈,那双能说话的眼睛看人一眼便叫人无法再苛刻。

圣人沉默了一瞬,语气好了一些:“什么重要之物?”

白楚莲跪在圣人面前,双手举着那被锦帛包裹着的长物,“三郎说,此剑乃是他十五岁生辰时圣人赠予他的宝剑,他一直带在身边,如今这剑放在他身边已经不适合,故而由妾来将宝剑归还给陛下。”

圣人浑身一僵,连忙接过长剑,掀开锦帛一看,果然是那把他赏赐给慕瑜渊的宝剑——此剑之名为“归一”,乃号令皇家影卫的信物。

圣人紧紧握着长剑,却道:“既然是赏赐给瑾瑜的,便应当是他的。”

白楚莲依旧跪着,腰杆挺得笔直,像那日慕瑜渊跪在圣人面前一般,只是比起慕瑜渊的又硬又木,她柔声细语像三月的江南暖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万物皆为陛下之物,本就是陛下的剑,物归原主罢了。”

圣人听了,脸上终于有了笑容,“起来吧,回去告诉瑾瑜,既如此这剑朕收回了。”

接驾的马车早已停在王府门前,圣人被高培搀扶着上了马车,回去前他又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似一座鬼宅的皇家别院,对高培说道:“瑾瑜倒是娶了个好妻子。这里到底荒凉了些,还是要将晋王府迁到离皇宫近些的地方。门口那些侍卫也各回各的地,不必再守着瑾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