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西恩略一抬手,无声地打断了他。

圣子的面容于是严肃起来:“是我唐突了,菲尔迪斯大主教。”

他是教宗各农列特七世选定的继任者。

哪怕博西恩尽力以不怎么挑剔的目光去打量他,这个来历不明的圣子依然不是博西恩自己、甚至是所有大主教和红衣大主教心中完美的教宗人选,要不是各农列特七世以一己之力压下了所有反对的声音和暗中进行的反对力量,恐怕这个年轻人早就看不见白银之城的阳光了。

但博西恩知道,反对一直都在,就连与教会关系甚密的菲尔迪斯家族内部,每年也都有抵制圣子的密函递交到他的桌面上。

在某些荒诞可笑的流言里,有的人坚信圣子是当代教宗各农列特七世的私生子,教宗要以血缘为纽带继承他对教会的掌控……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博西恩并非没有过怀疑和动摇,与之相反的是,正是因为他对教宗的坚定支持,他心中才沉淀下来越来越多的困惑,但各农列特七世对此只有一声深深的叹息,和一句“他是我唯一的选择”。

不是“最好”、“最适合”或是其他什么形容,而是“唯一”。

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唯一?

博西恩不知道各农列特七世心里的标准是什么,不过就目前来看,这位菲尔迪斯大主教眼中的圣子就像一个无用的符号,他的心思敏感而丰富,总是不明不白地陷入自己的情绪里,而且对神明——包括光辉之神——缺乏敬畏之心,这使得他在理应庄重的场合经常表现出拎不清的状态,出了不少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