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宋舟试探着问;“歇鱼,你在吗?”
那道微弱的呼吸陡然一重,“宋舟,你在是吗?我以为你也出事了,幸好你没事。”
“什么没事啊,你们都自身难保了,怎么会没事呢。”
大约是从山洞口传来的声音,在湿润不平的洞壁上传了几个来回,幽寂得人毛骨悚然。脚步和着滴答水声越来越近,停在楚歇鱼面前。在她面前蹲下,衣裙带起馨甜的脂粉香。
二皇子谋权篡位未遂,安永侯族中上下遭受株连,唯独县主赵淳云在苏辞的求情下保住了一命。
七寸匕首开过刃,在娇生惯养的指腹上轻轻一碰,划出一道细长的口子。殷红的血珠冒出,在葱白的指尖触目惊心。赵淳云摩挲着刀鞘上的宝石,笑吟吟的在楚歇鱼手背上划下一道。
痛意后知后觉,楚歇鱼清瘦的脸上丝毫不显,淡然唤她,“县主?”
“你不痛吗?”赵淳云好奇地看着鲜血从伤口顺着指骨起伏布满那只漂亮的手,红唇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兴致勃勃在楚歇鱼另一只手上又划上一道。
“县主为何要将我们抓来?”楚歇鱼有些扛不住疼痛,细眉蹙起,却并不惊慌。
若是从前,她大约已经被吓得浑身发颤。冒充圣女后她便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真到面临死亡的境地,心态反倒出奇的平和。
“我原本只打算抓你,是你的朋友不知好歹非要来救你。不过我的亲族是你与蔺浮庭联手害死的,我抓了她,也算给蔺浮庭一个教训。”赵淳云红了眼,盛怒下牙齿都在发颤,“你夺我心上人,又害我族人,如今我被褫夺县主之位,已经是一届庶民,无父无母,无依无靠,一人活在这世上也没什么意思了,杀了你,解我心头只恨,也算替我父亲报仇。”
赵淳云蓦地笑出声,笑声凄厉,嗓音嘶哑宛如撕裂一般,阴冷的岩洞中无望回荡,“我在你们手腕上划出了一道大口子,我要你们慢慢失血而亡。听见了吗?你们的血滴在地上的声音,你说,是救你们的人先来,还是你们的死期先来。”
宋舟忽然开口,“你的遭遇难道不是你的父亲安永侯一手造成的吗?是他蓄意谋反,难道他谋反时就没想过他的族人会有什么下场吗?他支持二皇子,不在乎女儿的终身大事,让你嫁给六殿下也只是为了监视他。明明是你父亲的过错,怎么不去责怪你父亲,反倒怪起了一个弱女子?六殿下不喜欢你又不是圣女的错,敢借伤害圣女泄愤,为何不敢去质问六殿下。你的父亲心上人是无辜的,就圣女有罪是吧,县主自欺欺人还真是有一套。”
宋舟叭叭叭说了一长串话,恨不得每一句话都要踩在赵淳云心上激起她的怒意。
“你!”赵淳云果然被她激怒,倏地起身。
宋舟笑嘻嘻的,不惧反而变本加厉,“说中了?戳穿你的自私了?终于要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