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页

说马车太颠簸,南疆天气还算暖和,她看见过一次吹笛舞蛇,那场景格外奇妙,末尾依旧是问他有没有好好喝药好好休息,告诉他今天也很想他。

蔺浮庭将信纸小心展平,准备与之前的信一起收入带锁的木箱中。

蔺外从外面回来,说一切都布置好了,余光瞥见还没来得及收好的信封,挠了挠耳朵,“桃花纸不是早一月前便不再产了吗?”

“什么?”

蔺外一无所知,指指桌上的信封,“这个信封用的是桃花纸,这纸纸张厚实,轻易不腐,能收很久。前些日子孔嬷嬷托我帮小五子买些这种纸,我就抽空走了趟,掌柜的说做桃花纸的老师傅年前仙去了,身后无继,最独门的手艺因此失了传,所以这纸早一月前便不再卖了。兄长你这又是从哪里寻来的?”

探身去拿,看到那几个丑字,蔺外脸色一僵,半晌,不安地去观察蔺浮庭的表情。

蔺浮庭眉眼极淡,看不出喜怒,只朝他伸手要回信封,一并锁在了木箱中。

知道自己多言了,蔺外抓耳挠腮,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半天也磕磕绊绊编出一个理由,讪笑道:“看来还是宋舟有先见之明,提前囤了那么些桃花纸。”

窗户纸被风推攘着不住鼓动,清晰到房内只能听见这一道声音,响亮得不像撞在了窗户纸上,倒像撞在谁心上。

常坐的太师椅被宋舟用一堆的靠枕毛毯垫的尤其软和,蔺浮庭往后靠,脊背深陷进去,清瘦的人居然占不了一张太师椅多大的地方。他抬了抬手,“行了,你去休息吧,这几日将精神养足。”

蔺外为难了一阵,到底没说什么。

门再次被关上。

将厚重的袖子往上折,扯下腕上已经黯淡的红绳。蔺浮庭摩挲着绳结,接口的边缘早已起了毛糙,刮着指腹留下一道道浅白的痕。

并非猜不出宋舟究竟要做些什么,只是即便被她骗了无数次,却还是死不悔改地惦念着要信她最后一回。

那些要带宋舟走的人,他不认识。但当初他们能让宋舟消失五年之久,让他彻彻底底寻不到她。

他便明白自己敌不过那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