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师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啪的又放下,刚准备继续讲起,那对面桌上的少年便对着他好奇的问道。

“这天下怎会有如此丑陋的人,先生又没见过这西厂厂公汪正,听先生说着倒是像那地府恶鬼,志异妖魔。”

说话的这少年一身黑墨锦服,光面的云缎上还绣着暗色的花纹,盘扣处系着一块西洋怀表,墨发梳起成髻,唇红齿白雌雄莫辨,一双狐狸眼自成风流,只是这气质莫名有点儿阴冷。

“相貌只是皮囊,但要是这内心恶毒,可不就是面目丑陋可憎吗。”他笑着将手中的那把扇子冲着汪晚意指来指去。

“这残害朝廷忠臣,贪污受贿,和那食人饮血的妖魔鬼怪又有何异呢?”

汪晚意面上不显是怒是喜,倒是这手上的扳指越盘越快。

“先生就不怕这汪正把您抓到这西缉事厂,给您定个妖言惑众的罪名?”

“我还听说这西厂厂狱,可是又研究出来个严刑拷打的新花样。”

说话间汪晚意又挑了一个有五点儿的,如果仔细看去,那米饼共有五块,有四块是四点红曲,只有一块儿是点了五点。

掰开之后,汪晚意没再吃一口,反而是收回了手中的绢帛。

这流言蜚语不过是饭后谈资,宫中更难听的他都听过,最看不得的他也都看过。

“汪厂公这等尊贵的大人物又怎会和师选这种无权无势的说书先生计较呢?”宋师选翻转了下扇子,正面夺笋,背后大字四个,“精忠报国”。

“祝某倒是觉得这位笋先生所说有几分见地。”一旁的朱昭延突然开口道,他嘴角微微上扬,那双黝黑的眸子第一次有了神采。

“这笋先生说的模样,倒和晚意你一模一样。”

他将脸凑近汪晚意耳边轻声说道,那热气吹在汪晚意的脸上,话尾处带着浅笑声,莫名奇妙的还挺好听。

说罢朱昭延心情愉悦的从钱袋子里掏出一枚银锭,被他满意的放在了桌面上做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