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琰忽而凑到身前,附耳相问:“傅宣,在你眼里本君如何?”

傅宣心中一顿,哑然良久。

其实这个问题,他从未考虑过。

崔琰是可以呼风唤雨,将所有恶灵鬼魅妖邪碾于脚下的阎王大人。

是素来瞧不起他,觉得他生性轻贱的臭男人。

也是能叫他醉生梦死,床技过人的恩客。

不对,床技过人这条得再斟酌一番,毕竟他还没试过和别人同床,这样急着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他吸了吸鼻子,感慨道:“在傅宣心里,府君自然是完美无缺的。奴家做鬼数十载,做梦都盼着能见您一面,可府君英姿哪里是我们这些小鬼可以亵渎的。只怪傅宣是只弱鬼,每次中元节想近身瞻仰府君,都被那些厉鬼挤在最外沿,连您的衣角都碰不到。每每如此,奴家便心力憔悴,食不下咽,终日郁郁寡欢。”

这番话,真假参半。

其实见是真的想见,不过目的却不像他说得这般纯粹。主要是想亲口问问府君,自己何时能转世投胎。

原本傅宣这么说是想哄崔琰欢心,哪成想好像拍马屁拍到马肚子身上了。

男人非但没给他一个笑脸抑或是肯定,还故意使坏加快了行进速度,路上经过的每一个坑洼泥沼,男人都要淌一遍。

黄色的泥点子飞溅到干净有光泽的马腿上,傅宣则是痛得连话都说不全,那有一阵没一阵的撞击让他几乎要化成一滩烂水。

他们在马背上整整跑了一天一夜,中途换了三匹上等鬃马才抵达金都。

“吁——”

赵煦勒住缰绳,纵身下马,随手拍去身上的尘灰,道:“崔兄,天快黑了。王殿的大门每日卯时关闭,王公大臣无召不得进殿。不如先在福怡客栈落脚,等明日再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