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通铺上的人已经呼呼大睡,初霁关闭了传讯令,也沉入睡眠。
今天她被抢劫耽搁了好多时辰,余下的钱也被抢走了,分文不剩。院子里的桌布还没洗,明天得早起了。
她闭上眼,重影晕得她睡不着,眼前白光一片,慢慢聚拢成一个方块。
初霁愣了愣,什么东西?
她仔细一看,竟然发现是上辈子某绿色聊天软件的主界面。
“???”
她不是产生幻觉了吧。
底部有“信息”,“通讯录”,“发现”和“我”四个界面标识。初霁点开通讯里,里面有黎望潭、管事、强盗甲、强盗乙、同工……
都是她身边说过话的人!
那一定是幻觉了,毕竟这个时代的人怎么可能拥有绿色聊天软件。
初霁愤而点开强盗甲的微信,输入:“还我钱来!!”
然而消息发出去以后,显示网络未连接。
初霁差点气飞,狠狠闭上眼,躺平一觉到鸡鸣。
然而,她睁开眼后,绿色聊天软件依然在她眼前。
初霁沉默地洗漱,沉默地走到后院,沉默地洗衣服。
几个同工看她心不在焉,暗笑一声:“初霁啊,你要不要把桌布拿去晾。”
晾桌布是件容易被骂的差事。晾不好就会起褶皱,被管事看见了,非得一顿臭骂不可。
初霁不清楚这一点,正好她也想出去放风,于是抱着一团桌布往外走。
一路上她都在研究眼前的聊天软件,几次点开黎望潭,又退出去,点开“发现”里的“朋友圈”。
往下一刷,她就看见黎望潭的动态:“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配图是天衡派的群峰落日,还有长老宴请他的酒席,席上铺着的桌布光亮如新,香瓜灵果鲜浓欲滴。
而初霁手中的桌布浸透了冰水,冷得指尖发麻。
初霁走到晾衣绳前,将一张张桌布丢上去。
微风吹拂,白色的桌布如同蝴蝶,在空中飘荡。
初霁穿行在数百幡飞舞的白蝴蝶间,听见一阵忽远忽近的风声。她以为是同工来晾桌布,掀起一张张白布,提起嗓子道:“帮我来看看……”
哗的一声,最后一张白布被掀开,她看见一个坐轮椅的老者,正在屏气运功,周身落叶飞舞。
原来后院的贵人就是修士。
那老者面前铺着冰玉席,摆一卷书,初霁眼尖一瞟,那上面写着几个字:混元天极什么什么。
老者没有抬头,更没有看她一眼。
初霁愣在原地片刻,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的同工来了。
被发现打扰贵人,管事会狠狠责罚,初霁侧身掀起白布,退了回去。
熟不知她走后,那老者缓缓睁开眼睛,向她离开的方向投去一眼。
到了正午,黎望潭的确拿来一盒子灵桃,剥了皮吃甜蜜水润,初霁全都吃光,力气恢复不少,眼前的聊天软件主界面却没有消失。
初霁心底一沉,抿了抿唇。
黎望潭问:“如何了?”
初霁心不在焉:“好了。”
黎望潭看着她,片刻道:“那就好。”
他今日是偷偷遛出来,不能待太久,便起身告别。
初霁望着眼前主界面,双眉紧蹙:“你……”
黎望潭侧目:“你刚才好像在看什么东西,可我看不见。”
初霁一惊,打岔笑道:“没东西,就是,对了,你知不知道什么是混元天极。”
黎望潭:“混元天极?你从哪里看得?”
初霁糊弄道:“听路上修士说的。”
黎望潭摇头:“混元天极乃传闻中开天辟地时,圣人参悟天道,写下的两卷功法,现在早就失传。若修士们提起混元天极,多半在开玩笑。”
“……”行吧。
黎望潭:“你现在在做什么。”
初霁说:“洗被褥,你呢。”
黎望潭:“长老在教导我们运行小周天,先打一束灵气在丹田,让我们尝试催动。我第一日就能挪动一寸。”
初霁笑了笑:“厉害。”
说完,两人都有些沉默。
片刻后,黎望潭道:“待我在天衡派安定下来,你也能来经常看我。”
这意思是,以后要给初霁在天衡派某个差事。
初霁乐了:“得了,以后的事再说,你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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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管事怒气冲冲走进侧院,大吼道:“今日谁擅自接近后院,冲撞了贵人?”
初霁闻言面不改色,指着两个叫她晾桌布的同工:“管事,我们本来要一起晾桌布,然而他们两突然把我支开,让我先去,我晾了一会儿,他们又急匆匆的过来,不知道是去哪里了。”
管事一眼望过去,两个同工瑟瑟发抖:“我们没有!我们一直在院子里!”
管事何其精明,心里清楚他们想偷懒,立刻把二人揪了出去。
初霁望着两个同工恐惧的脸。嗤笑一声。
和她玩心眼,想多了。她以后是要成为老板的人。
初霁躺在床上,闭上眼,聊天软件主界面依旧清晰。
她看了许久,都无法入眠。
第二日,两个同工彻底不和她说话了,还故意给她使绊子。不过初霁本来也不打算和两人搞好关系,抱着桌布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