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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并不了解这个领域,而且为了快速发表、抢占先机,把很多重要工作交给了外包实验机构,所以什么细节也回答不上来。

“你的说法部分取信了我。”阮雪榆像是认可地微微点头,“因为对一个经验丰富的实验者而言简单的实验,对其他人而言也许是极端困难的。这不足以构成我质疑的全部论据。”

阮雪榆接着说他所标细胞系和实际使用的不一样,骨髓造血细胞不是脾造血干细胞。他则解释是拿错了图片,因为骨髓造血细胞、脾造血干细胞都贴了“造血”的标签。

“第五页的wb结果,第八条泳道与其他部分的颜色深浅不一致。泳带1、2、4、5、7来自凝胶-1,泳带3、8来自凝胶-2。”阮雪榆快准狠地指出。

有人跃跃欲试地附和说:“的确,这很像剪接的。”

在专业问题上,卢卡斯不敢直接怵前上司的霉头,就把枪口对准别人,斥道:“我和我的组员只是想做出看得清楚美观的图,你的意思是在说我造假吗?”

“没有人这样陈述。”阮雪榆说,“只是因为这些失误,从根本上摧毁了数据的可信度,也不得不说逐渐令人意识到了潜在的危险。为了检查该结果的合理性,我建议你撤回文章以及这场上市发布会,继而获得准确的数据以及真实的实验图片,再充满信心地去论证药效学上是正确的。”

这样子让所有人都想起了他前疾控中心新闻发言人的身份,与刻板的用词一样冷峭和漠然的表情,让群众每每都轻而易举地相信:疫情已经被卫生院彻底控制,美国公民永远可以高枕无忧。

大家看不上卢卡斯恨不得处处炫耀、处处压人一头的态度,则一起抨击:“我不得不说这场记者会本身就充满主观意识,完全看不出发言人是一位德高望重的科学家。”

卢卡斯站起来,咬牙切齿:“你就非要和我作对!”

“并非如此。”阮雪榆说,“我只是在为患者负责。过去因为研究者的不严谨、监管的不力、利益的驱动造成了太多人为之祸,这是前车之鉴。”

他举例说:“沙立度胺的错误上市,曾经造成了12000多名婴儿出生就失去手脚,这种畸形被叫做海豹胎;近乎行贿式的奥施康定兜售,让毒瘾的种子播撒在美国,导致每年因海洛因过量死亡的人数逐年攀升。这样的灾难不能再发生了。”

大家纷纷点头赞同,为过往的悲剧露出哀伤和遗憾的神情。然后是一个透着老态的女性声音,理化学研究所主席下了最后通牒,她期待卢卡斯能够重新客观调查,然后再次提交论文和上市申请。

被阮雪榆当面赏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卢卡斯满身血管里都泛着屈辱,生平未有过地产生了没有极限的愤怒,气得视野都模糊了,满口乱嚷起来:“你别走!你不打算解释清楚生化武器的事吗?”

正在这时,大门像是被谁踢开了,更多媒体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时钧在阮雪榆身边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