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书她读了个遍,几乎全是晦涩的字句,想来也是好笑,看得入了迷,凌晨半夜打电话向他请教,舅舅好脾气,从不责怪她,若是他不懂,也绝不会搪塞应付,总是认真查了资料再答复,由此在她十岁那年,他们有了许许多多个不为人知的深夜通话。
看到书里说,狄布塔德斯舍不得与她的情人分离,将他的身影刻画在墙壁,日日夜夜思想,是绘画的起源。
极浪漫的传说,拽住她的心性不定,这是她与画画的起源。
与舅舅分别的日子难捱,只好效仿那位女子一遍遍地画印象里的人,这张脸从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她画了上千遍。
周沐抬起手臂想真真实实抚上谈朗的脸颊,却又悬在半空中,进退维谷,缓缓摇着头。
“不行的,舅舅,你走吧,走的越远越好,你跟舅妈都要离我远远的,我的人生已经没有希望,除了堕落,我想不到别的出路,我不想连累你们”,她说着,一步一步退后,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缘,千仞绝壁就在身后。
谈朗哭了,一线眼泪毫无预兆地滴下来,她才十九岁,人生怎么可以没有了希望,怎么可以千疮百孔。
“出路,我陪着你一起去找”,他就站在原地,伸出手,“这一次,相信我”。
犹豫着,迟疑着,周沐在截然不同的两重关口中间抉择。
这双手,无数次向她伸出来。坐在外婆家门槛上等他的时候,父母赶不上接她放学的时候,受了委屈的时候,开心与他分享的时候,她每一次飞着扑过去,都被他抱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