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苞被一层淤泥覆盖,包成小小的一团。

和其他肆意绽放的荷花比起来,这朵小小的花苞是那么不起眼,若不认真看,还以为它和池塘边上脏兮兮的杂草是一起的。

芈陆将手从斛律偃的手里抽回,伸出去揭开花苞上的那层淤泥。

淤泥犹如困住了花苞的网,被从中一点点地撕开,得到自由的花苞也由小渐大地一点点展开。

粉红的花瓣慢慢从里面露出来,层层叠叠,白粉相间。

等芈陆把淤泥全部扯下后,花苞再也不是小小的一团,而是一朵开得极为漂亮且大只的荷花。

芈陆指着荷花对斛律偃说:“看它像不像你?”

斛律偃看向荷花,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

“被淤泥困住不是你的本意,只要把表面的淤泥去掉即可。”芈陆用干净的手轻轻摸了摸斛律偃手腕上的纱布,“不管别人如何轻贱你,可你不能自己轻贱自己,你和他们不一样,他们始终都是淤泥,剖开表面,内里也是肮脏的黑色,而你能开出好看的花来。”

芈陆的手往上抬去,捏了捏斛律偃的脸颊:“以后不要这样了。”

斛律偃神情呆愣,良久没有回过神来。

醉城的四月是那么炎热,刺眼的阳光炙烤着地面。

阳光模糊了芈陆的脸部轮廓,斛律偃只能看见那张好看的嘴唇在一张一合。

他想芈陆说错了。

他既不是荷花,也不是任何花,他应该是芈陆口中肮脏的淤泥。

他睁眼就沉浸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身边没有一点光,只有算计、阴谋、虐待,他无法上岸,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让自己一直沉沦。

要是能剖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