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受到芈陆拥抱自己的力道, 可他好冷, 四肢发寒, 身体仿佛没了一点温度, 哪怕是芈陆将自个儿身上的温度过到他身上,他也感受不到一丝丝的温暖。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漫进脑海, 小时候发生过桩桩件件的事也走马观花地在眼前浮现。
这一刻, 他突然想起了许多往事。
他想起小时候被温柳柳带着看桂花、放风筝、做桃花糕。
他想起温柳柳开心时抱过他的一次又一次。
他想起有些不怀好意的街坊邻居看他们孤儿寡母好欺负,半夜三更跑来敲他们的房门, 他害怕极了, 躲在温柳柳怀里直哭, 温柳柳不厌其烦地安抚着他。
温柳柳有一双极为漂亮的手,纤纤如玉, 手指细长,肌肤柔嫩。
那双手为他做过饭、为他洗过衣、为他抚过背, 牵着他那时只有小小一团的手, 走过醉城的许多街道。
温柳柳那么羸弱,经脉尽毁,修为尽失, 人人都可踩上一脚。
可温柳柳又是那么高大, 曾经一度占据满了他的整个世界, 只要他睁开眼睛, 他能看见的只有温柳柳。
温柳柳就是他的全世界。
温柳柳就是他的娘亲。
滚烫的泪水接连不断地夺眶而出, 明明斛律偃还未找回心脏,却感觉到了一阵心绞的剧痛。
好像有无数双手从四面八方伸来,拽住他,用力拉扯他,硬生生地把他的皮肉撕开,露出鲜血淋漓的骨头。
他张着嘴巴,用力喘气。
他不能呼吸了。
芈陆的手紧紧搂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掌着他的后脑勺,很用力地将他按在自个儿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