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促地呼吸着,可他呼吸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不过他没有留在原地,而是撑着发软的双腿、迈着虚浮的步伐继续艰难前行。

他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走,眼泪流个不停。

他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痕。

接着往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靠近那点光亮,他只知道自己需要做点什么事,在这片深海一样恐怖又寂静的黑暗里,他能做的只有追寻那点光亮。

走着走着,他又想起了斛律偃。

他的大脑变得迟钝之后,脑海里浮现的画面都宛若被按下了慢放键,每一帧的镜头都那么清晰。

与此同时,回忆带来的痛苦也在加倍。

一波接一波涌向他的痛苦在黑暗中化作实质,成为束缚他双脚的力量,让他连行走的动作都变得迟缓起来。

他每迈出一步都要用上很大的力气。

不多时,他已是气喘吁吁。

然而他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这次他终于感受到了时间的流逝,却又觉得时间流逝得极为缓慢,被黑暗无限拉长,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永远也走不到黑暗尽头的感觉。

他就这么走啊、走啊。

走到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