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语气中的无可奈何实在是令人伤感,荣国公只感觉到万分动容,这少年虽然看似什么也没说,却又似乎什么都告诉了他……他想到自己与帝王之间的情谊与猜忌,这些年的战战兢兢,想到了镇边王赫赫战功,如今还在边关戍守沙场,他的儿子却被毫不留情的关进了天牢里……瞬息万变,所有人都不过是君王手中的棋子,挣脱不得。
“唉……”他缓缓的叹了一口气,神情瞬间疲惫了下来。
他抬眼看向魏临轩。
“你看看欧阳笑,看起来风光,实际上一直是孤身一人,没有交情好的朋友,也没有妻子儿女,就做了陛下身边的一个孤臣……如今看来,你应当比他更要危险才是。若真是要为了帝王的名声,把这些血腥的脏活累活都揽到自己身上来,替他把骂名背了。那么百姓的口水,朝臣的口诛笔伐,还有他日史书工笔……你可都做好准备了吗?”
魏临轩淡淡的笑了笑。
“我别无选择,所以我做好准备了。国公爷不必担心我。我失去了一些东西,却也得到了在陛下跟前绝无仅有的信任。有得必有失,我不值得同情。”
若说昨夜的谈话,让荣国公感觉到,这少年深谋远虑,思想绝不简单。这一夜的谈话,一个被皇帝看中,被迫成为皇帝手中的剑,为帝王做尽坏事,良心却受到深深折磨的痛苦形象跃然纸上。一个本来他最该讨厌的人,如今却只有深深的同情。
“唉……”除了叹气,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
“你姐姐是我的干女儿,你跟我荣国公府终究还是有撇不清的干系……真到了危难的时候,该帮一把我还是会帮一把的。”
话说完之后,荣国公似乎觉得有点奇怪,自嘲的笑了笑。
“唉,瞧我说的,什么帮一把,说不定荣国公府不连累你就不错了。”
魏临轩刚想要说什么,荣国公府的管家忽然急匆匆的过来了。
“老爷,范御史来了。”
荣国公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么晚了,那个老家伙来干什么呀?”他刚问完,目光撇到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魏临轩,瞬间明白了。
荣国公抽了抽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