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对拥有的忌惮。
那仁的剑气犀利催命,蒋溪的剑气热情似火,犀利地灼伤着那仁的内力。
不是汹涌澎湃的决绝,而是温火煮青蛙般的阴鸷。
那仁咬着牙,感受着每一剑带来的冲击和摧毁,他的内脏在焚烧,血液在奔腾,招招式式都在侵蚀着他的生命。
一种命在弦上的焦灼感和恐慌感控制不住地呼之欲出,再看蒋溪面不改色的平静如水,那仁不由自主地感叹此人的可怖。
如此下去,不出三招,那仁定要败下阵来,重伤内丹乃至丧命。
高原的汉子简单,又纯粹,没有士可杀不可辱的惨烈,亦无口是心非、拼死挽面遮羞的决绝,那仁屏足了气,在蒋溪富有节奏又严丝合缝的接连招式中,倏然撤力,反噬的力量竟是如吞云破海般尽数袭来,一瞬间,那仁恍惚看见了高原上翘首以盼的阿妈和心爱的卓玛,翱翔的雄鹰翅膀掩盖了阳光,重重地遮在他的心上。
他如坠鹰般狠狠地跌落在台上,碎布样的散落,那种濒临死亡的脆弱感无助感以及绝对的求生之欲交相混杂,凝成一句凄苦的、气若游丝的求救:“请救救我”
这几不可闻的喃喃耳语蒋溪竟是听得分外清晰,如遭雷殛般击中了那深埋在心底的恐惧,他娘,或者他爹,在生命即将消逝之前,是不是也同样哀求过?
此时台上胜负高低立下,那仁已经是强弩之末,在众人眼中,已经是个尚在苟延残喘的死人;而那胜者蒋溪也状似受了重伤,一脸惨白呆若木鸡般直直地望着那仁,连雨屏都忘记幻化,任凭猖獗的雨肆意拍打着自己,亦如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