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赵朞暴跳如雷的想要逮捕韩非的时候,人家早就走的不知踪影了。
至于那封信的内容,则是一番告诫——例如如何尽早疏散百姓,如何逃亡,如何组织反击,那些人不值得信任等等。
而泉州蒲家就是不值得信任,也是决不建议联系的势力之一。
那封信上类似的建议很多,其大部分都很实用……然而这对赵朞来说却是莫大的冒犯,以至于连最基础的思考都没有就将那封信给烧了。
原本信上的东西会就此消失……但好在这封信颜少卿也是过了手的,然后他立即就意识到这封信是比报纸上的消息更重要的东西,所以他硬生生的把这封信给背了下来。
等赵朞毁掉了那封信后,颜少卿私下里还把这封信给复原了。
也正是因为这封信中的建议,颜少卿早早的就布置好了撤退的船队……只是赵朞一直都幻想着凭借着临安的高墙挡住蒙元,然后再凭借着四方勤王的队伍将蒙军牢牢地钉在临安城外。
其实按照传统的战争方式来说,赵朞这么想倒也没错。
临安府本身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雄伟的、最难以攻破的城市,依靠着坚固的城墙和城内囤积的补给,以传统的攻城方式没有个三年五载的别想攻下临安。
然而问题就出在这里……
由于蒙元连夜攻城的关系,临安一方没有料到对方的攻击事件,这让蒙军在城外从容地架设起一百多门火炮!!
然后的结果自然是临安城“秒破”!
这样的结果就连颜少卿自己都是大吃一惊,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之前“以防万一”的布置算是起到了作用,在绝境之中救了赵朞一命。
赵朞脸上明显露出了愤怒的神色,不过很快他就将这份怒火压制了下来。
“那蒲家……如何说?”赵朞不情不愿地问道。
“信上说那蒲家不识管教、不听教化,见利忘义,必有不臣之心。”颜少卿对那封信上的内容曾经下功夫研究过,所以倒是对答如流。
“哼,不臣之心……”赵朞脸色一沉。
不过也对,在赵朞看来肖恒和秦家所搞出来的那些事没有一个不是奔着造反去的……若论不臣之心谁能比得上秦家?
不过那封信上说的却也不无道理,这也让赵朞陷入了沉思。
若是在和平年代倒也罢了,这蒲家别看他们能称霸南海,但在朝廷手里却是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然而在这乱世之中,天知道他们会有什么想法。
颜少卿见赵朞有所意动,立即劝到:“陛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那你说该如何是好?”赵朞问道。
颜少卿想了想:“王家世代忠臣,李氏也与王家同气连枝,可以调王家入朝、集王、李之兵,压服蒲氏以为我所用。”
“只是如何施展还须从长计议……”
……
临安以西。
长长的难民队伍前看不到头、后望不到尾。
无数人拖家带口的向西前行。
而这还只是难民的一部分……更多的难民选择沿着河流和管道继续南下。
死里逃生的二小也在这个队伍之中。
小太监背上背着两人份的包裹,而小胖子的背上除了包裹外还多了个瓦罐。
这个瓦罐比小胖子扔掉的那个小了不少,是个大娘看他们可怜送他们的。
而这个瓦罐里装的不是咸菜,更不是用来做饭的。
这里面装的,是他们的同伴——那个小学徒的骨灰。
尽管在最后关头他们获救了,但小学徒却永远地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中。
这不怨谁,只怨这世道、这战争。
一路上,两位幸存的小子一直沉默不语,只是偶尔停下修整一下,稍微喝点水之后就继续前行。
西行的难民队伍有些沉默却并不绝望,每个人的眼中都有着对生命的渴望,没有半点对未来的迷茫。
忽然,前方的队伍有些骚乱……倒不是因为有人闹事,反而是不少人打起了精神加快了速度。
小胖子感觉到队伍中的情绪变化,抬起头来望向前方。
“看,前边有休息站。”
小胖子指着路边的一个木牌说道。
“上面……写的什么?”小太监问道。
虽然有不少太监都是识字的,但对于小太监来说系统的识字还是太奢侈了……他只是略微认识几个字而已。
倒是小胖子由于是学医的关系,认字是最基本的,虽然道德文章不咋地,也没有半点诗才,可至少这字还是认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