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愿睁?
不能睁。
或者,他根本不在乎是否能睁开。
周韵斐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悄然蜷缩了一下。
也许,那双眼睛睁开后,看到的世界也是有限的。
而他在用有限的手指,有限的生命,在有限的琴弦上奏出拥有无限可能的旋律,将这份历史悠久的“音乐活化石”传承至今。
他早已将自我与音乐意境融为一体。
在得知自己看不见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选择把有限的世界,变为心中的无限宇宙。
凭着满腔热爱。
坚毅。
和一袭风骨。
周韵斐觉得四周安静极了,除了空灵的丝弦声,她听不见任何嘈杂。
身边的听众好像都已消失,只剩她一人面对舞台。
不知何时,音乐厅的门被缓缓打开,洒在舞台上的光束渐渐变得明灿。
她倏然回头,光影下,一位身着火红荷叶裙的西班牙女郎翩翩起舞。
古乐的丝弦声渐远。节奏明快,却略显忧伤的吉他旋律响起,仿佛将她带到中世纪的塞维利亚古堡,一场精彩的弗拉门戈正在上演。(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