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碗中装着的是褐色的药汤,这是张知迁特制的补药。

便是装病也得装像些,汤药还是得一日三顿雷打不动地服下。

只是喝完药,楚宁眉头却皱得打成了结,忍不住嘟囔道:“张大人的药也太苦了,他是不是埋怨朕之前扣了他的俸禄,给这药里偷偷搁黄连了?”

正巧张知迁按例来请平安脉,一脚刚刚抬起将要跨门槛,就陡然听见这么一句。

脚下当即一趔趄,差点连人带药箱一起栽了进来。

楚宁瞧见,眉眼不由一弯,笑着打趣道:“张大人便是要给朕请安,也实在不必行此大礼的。”

张知迁:“………”

他现在不是应当因为背后说人长短被抓包,而感到羞愧难言吗?

难不成身为天子,脸皮便要比别人格外厚些?

当然,这话他不敢问出口。更何况,楚宁旁边还有个极护犊子的沈时寒。

以卵击石,张知迁做不出这样蠢的事。他只是不开心,连带着把脉都心不在焉。

不过本来也就是走走过场而已,楚宁现下的脉象孱弱不堪,便是换个人来把,也只能诊断出个弥留之际,命不久矣的结果。

把完脉,张知迁收起脉枕。

楚宁凑过身去问他,“朕听闻张大人的俸禄又被户部扣了,是怎么回事?”

张知迁极为怨念地看了她一眼,方才难过道:“方大人说,臣日常侍奉天子,竟连天子有恙都没能诊出,以致陛下心郁成疾,该罚。”

“本来是要将臣敕去副院使之职的,奏请的折子递到了中书省,被沈大人打了回来,这才扣了俸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