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阁中安稳长大,只读女诫女则的姑娘,听到这件事第一反应同众人一样,也是诧异与不可置信。

而后,便是心下漫漫然不由自主生起的恐惧。

弑兄杀弟,囚禁生父,挟持生母。

当今天子的所作所为,她是不解的,亦是鄙夷不屑的。

哪怕他现在这么一副孱弱模样坐在她面前,温润的眉眼里还带着几分清致之气,恍然间又变回了宫变之前她所见过的那个温文尔雅的太子殿下。

可是她知道,他和煦表象下掩藏的暴戾恣睢和屠戮成性。

裴太妃想,她是知道陛下留她是想要做什么的。

楚朝年幼,若是之后继位为天子。当权的,便极有可能是她这个生母。

垂帘听政,惑乱朝纲的太后娘娘,史上何其之多。

唯有立子杀母,可绝此患。

裴太妃缓缓起身,在楚宁面前跪下。

她抬头,直视着楚宁的眼,平平静静道:“陛下,我甘愿赴死,只求陛下宽限我些时日,让我能最后再与太子殿下道个别。”

时至今日,她仍自称我而非本宫。

或是早已知晓自己太妃之位坐不长久,现下说出反倒是释然了。

眉目间的怆然褪去,只余知晓结局的豁达。

楚宁看着,知道她会错了意,但她没有解释,只道:“太子年幼,尚不能明辨是非对错,这天下,还是需得有人扶持他。裴太妃,你觉得,谁能担此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