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上下二十三口,尽皆丧命。
这是上位者为掩人耳目惯使的计谋,自古以来,唯有死人的嘴最为严实,也最为稳妥。
只是可惜,那一手绝妙岐黄之术,同那无辜的二十三个性命,一同下了黄泉,再不见天日。
事到如今,高低已分。
张知迁心下怅然,为医者解救苍生疾苦,到最后,却救不了自身性命。
楚宁亦是怅然,两厢沉默许久,她问张知迁,“张大人,脉象强行逆变,可于身子有碍?”
她当时年幼,尚不自知,直至后来,便是知晓也不敢与外人道,是以拖延至今。
张知迁闻言摇了摇头,“并无大碍。”
忽然,他似想到什么,忙又改口道:“不过日后若是生产,对于大夫抚脉是会有影响的。”
想到此,他也坐不住了,起身走向案桌,执笔下落。
须臾,他拿着写满针灸穴位的宣纸递给楚宁,“这是将脉象逆回的方子。许衡医术卓绝,他施的针必定极精准,寻常大夫怕是难以望其项背。不过无妨,姑娘拿着我这方子,每隔七日寻一大夫为您施针,七七四十九日后脉像自当回转。”
楚宁愣了愣,接过方子问他,“张大人不能为我施针吗?”
张知迁没说话,他收好药箱,推门而出。
天际一抹辉光洒落檐角,他眯着眼,抬眸远眺。
时已至春,歇在檐头上的雪早就化了,庭院里的老榆树也抽了新条。
纵是疾风苦雨,严霜寒雪,这世间也终究是迎来了挣破天际的朝霞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