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喻婉身边的沙发坐下,面色平静:“那就说吧。”
周卫疆和周霁相视一眼,缓缓揭开那个在父子俩心里压抑了近二十年的伤疤。
“我是白手起家的,年轻的时候心高气傲觉得自己肯定能干一番大事业,所以下定决心先立业再成家。等遇到你和阿霁母亲的时候,我已经三十多岁了,正处于事业低谷,你们母亲那年才二十岁。是她一直鼓励我,无条件支持我,才让我有信心继续自己的事业。
她叫何慧雯,是个贤惠的妻子,也是温柔的母亲。
婚后,慧雯总是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让我能放心应付公司的事务。第二年,阿霁就出生了。当时我创业公司刚起步,以为她事事都能处理好,对她多有疏忽。但好在那时还有你们外公外婆陪着她,慧雯依旧是所有人都称赞的贤妻良母。
在我四十五岁的时候,慧雯再次怀孕有了你。
你们的爷爷奶奶担心慧雯怀孕了之后没法照顾好阿霁,所以早早把他接过去照顾,你们的外公外婆那一年也南下带孙子去了。而我,因为公司开拓了海外项目,有大半年的时间都常住海外。
所以从慧雯怀上你开始,直到你六个月,这期间的家里除了她,就只有一个保姆和一个司机。
我时常往家里打电话,可慧雯一向是个体贴的妻子,她隐瞒了自己的所有情绪,只让我安心工作。我……我从来都没意识到怀孕的妻子是需要我陪伴的,我把‘给妻儿提供优渥的生活’当做好丈夫、好父亲的标准,却忽视了对慧雯精神上的关心。
直到某天夜里,我突然接到了家里的电话,保姆告诉我……”
说到这里,周卫疆已经是老泪纵横,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周霁拍了拍父亲佝偻的背,递上一杯水,接着说了下去。
“从那天起,妈就带着你失踪了。她的失踪毫无预兆,保姆和司机说,她那段时间除了时常坐在阳台上发呆外,没有任何异常。
当时那个年代,监控远没有现在这样普及,也没有实名制大数据监管,所以即便爸动用了所有资源和人脉关系,也只追踪到妈曾坐过去外省的大巴车,中途不知为何下了车。下车地点是一片荒山,十里外才有一个小村子,可村子里的人都说没见过你们。
自此妈和你都杳无音信,不管我们怎么找,都……”
周霁有一点没说,当年何慧雯失踪的事件也许还和周家当年在商界发展迅猛有关,那几年里,不少企业都看周家不顺眼,很难说这里面没有人掺和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