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风大了,我们回房吧。”圆脸侍女神情有些惴惴不安。

老爷吩咐过的,要好好照料夫人。可此时风越来越急促了,只怕待久了会受寒着凉。

王氏似乎神思恍惚,不知是没听清,还是故意忽略掉那侍女的话。

栀子花枝脆弱易折,鲜绿的叶片纷纷扬扬地散落。光秃秃的枝头上零星地夹着几片孤叶,有的还带着些许丑陋的虫洞,现在看来颇有些可笑。

土壤松动,露出截浅棕褐色的根结,相互盘缠旋绕,仿佛一张大网。

她挥开侍女搀扶的手,自顾自地拿起随意放在草丛上的小型铁铲,堪堪扶住了那棵栀子花。

枝节尖锐且数量繁多,上面的倒刺险些划伤她的脸。

“去柴房看看有没有比较粗壮的树枝,替我取来。”

侍女提心吊胆,匆匆跑向不远处的柴房,很快就跑了回来。

王氏铲了些土,将可怖的根结填进土里,又拿起大拇指粗细的枝干插进土中,用绳子将栀子花纤瘦的枝干与柴房里拿来的树枝捆在一起。

狂风大作,吹得王氏头上的玉珠叮当作响,连衣衫发丝都乱成一团。她的手上沾了些湿润的土壤,带着些清新的气息。

天上惊了声悍雷,轰隆隆轰隆隆,仿佛天地为鼓面,而可怜的万物正好处在鼓的中心,震耳欲聋。

侍女颤颤巍巍地扶起王夫人,缓慢地拖着脚步离开。

下大雨了。

雨点又急又猛,来得声势浩大,仿佛千军万马来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