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

烛火映在纱窗上一阵光晕,天色慢慢转亮,可还是混沌一片。

寒风吹着桌面的画卷,他俯身将镇纸压在边角。额间的碎发零星地浮动着,神色惘然。

只要她一出现,心中的欢喜如野草般蔓延连天。

初入门派,懵懂无知。

他得忍受着常人不能承受的孤独终日练剑学术法。可突然有一日,他的世界闯进一阵明媚灿烂的风,她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恍若一场大梦。

梦里幻光暖焰,他开始有所不舍。

是她打乱了他的阵脚,破坏了他的规划。

在死前见上一面,哪怕是一阵捉摸不透的风也好。

他曾闪过如此念头,可又随即打散。

有时,他觉得自己可笑至极。活着的前半生循规蹈矩,用尽全力达到母亲的期望;而后半生潜心修习,以天下众生为己任。

可这些都不是他的真心。

他就像一块陶泥,任由世人将他塑造成想要的模样。他想要什么,喜欢什么,世人不关心,也不在乎。

他这辈子浮浮沉沉,像个寻不到归处的蓬草。他们皆知鲜衣怒马的表面,却不识千疮百孔的脆弱。

上天教他去拯救这世间,可他连自己也救不了。事已至此,他竟寻不到自己存在于世间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