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都是被十年前那件事牵连的官员的后人。”薛姑娘神情之中满是悲悯。她知道,被十年前那件事牵连的官员中,有不少是无辜之人,眼前这些孩子,多数便是无辜的,可是她知晓,她不无辜。她满心愧疚,却又无处宣之于口。
南颖闻言一怔,官场宦海,稍有不慎,万劫不复,这是不论何时都不会改变的。十年前是如此,二十年前亦是如此。
“他们都是贱籍,在这沁州城中被人轻贱,肆意加害。”薛姑娘说道,“死了不知道多少,活下来的也多有残缺。”
南颖不禁看着在破庙中跛了腿的少年,问道:“因那事儿被牵连的官员,家中男丁不都以流放论处吗?”
薛姑娘随着她的视线看向那跛了的少年,道:“那孩子今年才八岁,是那犯官的遗腹子,他母亲与我同在一个教坊,历经千般折磨,才生下了他。教坊司中,来往多是世家贵族或是官宦之身,那孩子冲撞了一位大人,被打断了腿。可是,教坊司的嬷嬷不愿花钱给他治,好来,骨头自己好了,可腿却跛了。”
南颖一时无言。
“其他那几个孩子,皆是女子。”薛姑娘道,“也都曾进过教坊司,只是有的见了不该看见的,被那些人伤了眼睛,有的说了不该说的,被毒哑了嗓子。”
大楚的教坊司,专供达官贵人。
南颖看着那些女孩,却感受到了莫大的悲哀。
“巨定王知晓那些孩子的身份吗?”南颖不禁问道。
薛姑娘笑了笑,道:“我不知道他有没有令人探查过,但我想是有的。”
教坊司的女子便是残疾了,也要在教坊聊度余生,而这些孩子,明显就是私自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