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大人那枣核似的眼珠子从微掀开的眼皮往外看,斜睨了许夫人一眼,才把眼珠转了回来。
良久,慢悠悠地说:“许夫人还是当心言语罢。”
许夫人方才就一直煞白着脸,闻言更是站不稳了,被仆从扶着坐下。
“在下便不久留了,告辞。”薛大人行礼,迈着四方步离开院子。
“多谢二位大人。”许清徽低头矮身行礼,送薛大人和魏启离开。低着头入目便是手里捧着的明黄色的布帛,晃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魏启缓步走到许清徽身边,顿住了步子,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话,便抬脚跟着薛大人离开了。
许清徽那双微下垂着的眸子猛然睁开,眉间小痣也越发殷红,目光死死地看着空荡荡的大门。
“许蔺大人在宫里已有好些时候了,一直未回来。即便是尚书之首,这不该忤逆的,也还是要当心些。”
“天子下旨,哪是可以随意收回的,等大人回来了,小姐还是劝劝大人吧……”
二月末的上京城里,入了夜还是寒风簌簌,即便是这皇宫里头也不例外。
外头有些彻骨的冷寒,尚书房内倒是暖烘烘的,萦绕着袅袅幽香,天子坐在案前细心地批折执卷。文和皇帝虽手段雷厉风行,刚愎自用,不过说到底,与前朝灵帝相比,也还算是个勤政的“好”皇帝。
“魏启。”
“哎!圣上,奴才在。”
文和皇帝将奏折放下,垒在高高的书卷上头,目光投向尚书房的朱红木门,说:“送到许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