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徽,别哭。”沈岱清抱住许清徽,“都会没事的,乖……”
“宁远。”许清徽抬起头来,唇角带着淡淡的笑,可却比哭还让人难受,整个人就像一块易碎的美玉,“我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怕水了。”
“他们怕寒毒没能毁了你,还把你关进水牢对吗?”
“你只身入辽军的三日,每半日入一次冷河之水,直到你彻底昏过去……”许清徽眼睛里蓄着的泪滑了下来,“他们才放你回来。”
沈岱清瞳孔猛然放大,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讲起辽军的三日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单单中了寒毒,那许清徽是如何知道的。
沈岱清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搂着许清徽,手伸到许清徽的下巴下边,想去接住许清徽落下的泪,可却早已分不清,手心的究竟是眼泪,还是这天地之间的雨珠。
“清……徽。”沈岱清说话有些断续,但是许清徽还是从他的眼里看到了答案,那梦里的血腥和绝望,全部都是真的。
许清徽的牙齿狠狠地咬在自己的唇上,她无需闭上双眼,梦里的种种就能萦绕在她身边,她觉得落在沈岱清身上的雨突然变得粘腻起来,就像是……怎么也擦不完的血。
“宁远,我做了一个梦。”许清徽在沈岱清的怀里,手捧着沈岱清的脸,指尖慢慢划过他有些单薄的唇,笔直的鼻子,和那双曾经那么闪耀的浅色眸子。
“我梦到了你的从前,深入辽军的种种。我好像还能梦到我们的将来。”许清徽眼眸低垂,带着无穷无尽的悲伤。
“满目血腥山河破碎,而你只剩下一抔灰……”许清徽的尾音破碎不堪,她死死地抓住沈岱清的手,“我从前的梦到的都是真的,可这些梦却总是来得太迟,让我连一点改变的机会也没有。”
“你信我说的话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许清徽仰起头来,脸上淌着雨水。
许清徽方才低垂着眼,没有看到沈岱清眼神的变化,那种一闪而过的错愕,和了然。
沈岱清相信,他当然相信,因为许清徽梦中的所有,都是上一辈子自己与她所经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