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许蔺都说没有建树,那这朝堂之上便找不出所谓有建树之人,他此言不过是要引着下句。
“微臣请乞骸骨归江南,望圣上成全。”
“圣上所赐良田宅邸,微臣都承不起,地契已悉数归还户部。微臣斗胆求江南河边一方小院,与亲人过完这荒唐余生。”
下面有数不清的眼睛看着龙椅上的文和皇帝,等着他的回答。
许蔺今日一身白衣,哪是来请罪的,分明就是来示威。
可如今局势动荡,朝中人心惶惶,若是再伤老臣之心,文和皇帝这屁股下的椅子也坐不住了,他是抓准了文和皇帝不敢拒绝。
良久,座上的天子开口,声音带着沉重。
“准了。”
许蔺直起身子来,作揖行礼:“多谢圣上。”
然后一身白衣,潇洒离开,离开他花了大半辈子待着的大梁皇宫。
他的心早就寒了,这些年支撑他的,是对君王的拳拳忠心。
如今他想明白了,他忠的不是君,是这天下。既忠天下,便归天下罢。
许清徽醒来的时候,驶向江南的马车已经行了一日了,外头是沉沉暮色。
沈岱清害怕许清徽提前醒过来,追上军队,药下得重了些。如今南下北上,就算是她快马加鞭也赶不上了。
“夏月……”许清徽许久未说话,声音有些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