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回去吧。很晚了。我的……好朋友。”

最后三个字似乎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带着点扭曲和轻微的不甘。

他抬手抛给岑念一把钥匙,“明天早点带着它来找我。”又最后深深地看了岑念一眼,终于关闭了房门。

偌大的房间重归黑暗。

江与臣脱力地坐在门边的角落,把头深深地埋进那条还沾染着少女气息的围巾里,听到岑念的声音再次犹疑地响起:

“……你不舒服吗?”

他从鼻腔内发出一个短促而粘稠的应和。浴袍内苍白劲瘦的窄腰微微起|伏,蓬松的兔尾巴跟着无声地抖动。

脚步声渐渐消失,随即去又复返。

一门之隔外,毫无所知的少女靠在墙上,翻开了一本言情小说,对着门缝开口:“……你还在吗?”

“嗯。”

“总觉得这么撇下你不大好,不过确实我现在进去也不合适。”

岑念循着书签,指尖定位到上次阅读的地方,“不知道你什么习惯,我生病时很喜欢别人给我念书听……仅此一次,我可以给你念一小会儿。”

“……哦。”

少女轻柔的嗓音伴着雷声,像是在心尖上弹拨的夜曲。

江与臣埋在围巾中的嘴角突然上挑,勾出一个恶劣又野心勃勃的笑。可露在外面的眼睛却是一副要哭的样子,湿漉漉的,像是含着雾气的雨。

……好朋友。

谁要当那种东西。

如果刚才咬住她纤细的后颈,把她衔叼进隐秘的黑暗里,在惊惶的挣扎声中钳制住那双莹白的脚踝,她又会怎么想呢?

手上的动作愈发剧烈。从锁骨凸显的边缘,一滴晶莹的汗摇摇欲坠地晃动着,坠落到了柔软的,乳白色的围巾上,像是某种不能宣之于口的不堪幻想。

江与臣偏头张嘴叼住围巾的一角。在周身迷蒙战栗的汗意中,无声地发出长长的叹息。

绝对不行。

她一定会哭的。

“江与臣?你还好吗?”

门外传来岑念小声的询问,又像在自言自语,“念了这么半天连个动静都没有,不会早就回床上睡着了吧?……烦死了,这人怎么这么招打啊!”

合拢书本的窸窣,渐行渐远的脚步,随即是关门时轻沉的一声“咚”。四下重归寂静。

而他终于毫无顾忌地倒在狼藉的地上,手背盖住眼睛,沉默地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声。

……一点都不好。

江与臣收起潮湿的尾巴和耳朵,闭着眼睛酸涩地想。

他彻底完蛋了。